專訪環保署長張國龍﹕台灣土地的病情應該講清楚-科學人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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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環保署長張國龍﹕台灣土地的病情應該講清楚

2005/07/27 整理/鄭靜琪
採訪/李家維、王榮文
物理學者出身的張國龍,誓言改革環保署文化。他認為應該將調查報告完全公開,接受人民檢驗。環保署應該像醫生,檢查出台灣污染的嚴重性,讓全民了解,並共同努力改善環境。

8月7日,是環保署長張國龍上任滿兩個月的日子。物理學者出身的他,1968年於美國耶魯大學取得物理博士學位,1971年回台灣大學任教,從此長期投入台灣環保運動。如今,從社運團體到中央部會,張國龍以科學人的背景、秉持著關懷台灣土地的人文情懷,以及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理念,將如何在環保署施展所長?在部會間又將如何折衝協調?以下是《科學人》雜誌發行人王榮文與總編輯李家維的訪談紀要:


李家維:您是一位物理學者,同時又長期關心台灣環境保護,現在被任命為環保署長,領導一個重要的中央部會。您有什麼樣的特質,會讓政府對您信任、讓民眾對您有信心?


張國龍:做為一個科學人,在背景的訓練,以及對問題的解決,要比其他不同行業的訓練要好得多。不只台灣的環保署長找科學人來做,美國也一樣找科學人來做,全世界很多重要的OECD(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國家,很多環保的中央業務,也都找科學人來負責。


台灣面臨的問題,比世界上其他地方更棘手,而且困難度更高,迫切性更嚴重,原因是西方國家追求經濟的成長,從工業革命到今天,有200多年的時間讓他們調適,發現什麼地方有不妥,可透過自我約束的調整機制,穩穩的往前跨步。


台灣沒有這個機會。外國200多年的經驗,我們用二、三十年的時間就濃縮了,沒有空間,也沒有調適的機制,所以我們累積很多的錯誤,特別是一些政策的錯誤所造成環境的衝擊,是無法逆轉、挽回的。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台灣地下水的污染。過去石化工業為了成本的考量,以為髒的東西只要不見了,眼不見為淨,就把最高污染的廢液,用高壓灌到地下。該地區的地下水就變成永久性的污染,即使現在可以把髒水抽出來,但是,抽不乾淨。毒物已經被土壤吸附了,不可能用乾淨的水再洗出來。我們不能說外國完全沒有這些問題,但是外國的步調慢了我們10倍,所以他們第一次發現,就可以馬上調整腳步,不再犯第二次錯誤,因為第二次可能是三、五年以後。台灣犯第二次錯誤,可能就是一個星期或一個月以後,來不及調適,造成台灣今日的環境衝擊,到了一個非常困難收拾的地步。


要處理這些問題,不是只從工程面考量,也要各方面的分析,因為工程面的考量可以解決特定的問題,卻可能製造出更多傷害環境的問題。所以我常說,用工程或技術來解決問題,叫做以毒攻毒,所以必須思考如何全盤性的考量,才可以達成社會極大利益的目標。


例如中石化安順廠的戴奧辛污染,目前發現有60公頃遭到重金屬汞與戴奧辛的污染,但我們的調查還沒有結束,預估污染區域可能會增加一倍,大約100多公頃。


這些高污染的地區,如果單純以技術層次來處理,唯一的辦法是挖掉,戴奧辛不溶於水,而半衰期到現在都還測不出來,因為這些東西只在一、二十年前才開始被關心,如果半衰期是200年,初步估計,住在污染地區的人,比一般人容易受到癌症侵襲,但是如果要把污染地區清理乾淨,勢必付出相當高的社會代價。


所以我們要從科學的觀點,以社會利益極大化為目標,來設計如何清理這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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