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的「換位思考」-科學人雜誌
談心說理

大腦的「換位思考」

2021-10-01 曾祥非
引發靈魂出竅錯覺與同理心看似不相干,其心智活動卻在相同腦區!


德國解剖學家高爾(Franz Joseph Gall)在1796年提出顱相學,認為從頭顱形狀可看出人的心理特質。顱相學現今已視為錯誤論述,高爾當時對「心理特質」的描述也沒有到位。他認為獨立的心理構念(psychological construct),例如自信心,在頭顱中有相對應的單一位置。當中的迷思是「我們所想的」心理構念可能跟「大腦所想的」不同。因為自信心可能是「自我」與「信心」的結合,而非獨立概念。


單一心理特質對應單一腦區,如此一個蘿蔔一個坑的邏輯,是腦科學裡容易誤導學者的陷阱。事實上大腦從來不理科學家怎麼想,它可用多個腦區共構出單一心理特質(網絡的概念),也可讓多個心理特質共用單一腦區(室友的概念)。關於後者,我最近有個發現。


我在講述大腦如何處理多感官訊息時,學生對於「靈魂出竅」的大腦錯覺,反應最熱烈。實驗中會請受試者戴上虛擬實境顯示器,顯示器呈現的影像來自放置於受試者身後一段距離的攝影機(見圖)。此時受試者會看到自己的背影就在眼前,這其實是個怪異情境,畢竟我們從未在這麼遠的距離「偷窺」過自己。


更詭異的是,研究人員會拿一支刷子輕刷受試者的背,給大腦一個感官整合的大難題:本體感覺說你的身體在此,視覺卻說你的身體在前方,而且前方那個身體被刷背的速度,與當下自己背上的感覺一致。我們的本體感覺與視覺訊息通常是相符的,此時卻拆開了,因此大腦需要做抉擇:要相信本體感覺,還是視覺?大腦選擇相信視覺的受試者會認為,前方的身影是他真正該有的身體,因此會體驗到想「附身」上去,也就是在實驗室中人為產生「靈魂出竅」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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