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人雜誌
科學佐以詩文

伊莉莎白.阿格西

2021-09-01 藍道爾(Jessy Randall)

作者註

所有楷體字句摘自伊莉莎白.阿格西(Elizabeth Cabot Agassiz, 1822~1907)1865年的著作《自然史的海邊研究》。除了科學研究,她還與身為自然史學家的丈夫路易.阿格西合作進行海洋考察。她是美國拉德克利夫學院的共同創辦人兼第一任校長。


生活在海裡的輻射動物(the Radiates)大多 都極其微小,身體既輕且纖細,與牠們賴以為生的物質相差無幾。牠們會是最後一批 吸引博物學家注意的生物之一,並不讓人奇怪。


人們說,我是經由婚姻
才走進科學;似乎認為
不這樣,我就辦不到。


說我就好比被漁網抓住的水母,
意外地被拖了進去。


實情是我為了科學才結婚。
那是一種進入的方式。我就像
輻射動物,在不引起過度關注下
得償所願。


沒有什麼東西比收縮起來的海葵更不起眼了。 牠依附在岩石上,好似一團棕色或白色 的果凍,讓人很難想像牠擁有 複雜且極為細緻的內在構造,或是能夠伸展出 花一般優雅的美麗姿態……牠的整個頂部 好似戴上了柔軟、羽毛般的流蘇皇冠。


在找到喜愛的事物之前,我們都是行屍走肉,
不是嗎?是什麼事物呢?
我先生和我,膩在一塊兒,
開出美麗的花朵。我知道
這麼說,過於多愁善感。那讓我換個說法。


這些動物……在限制下生長茁壯。


對某些女性來說,婚姻等於監獄。
她們自願進入。婚姻讓她們
生活安全無虞。我倆的婚姻
更像共乘一條船。


牠們可以利用自身分裂的方式繁殖。


我倆沒有子嗣。我做筆記,
另一種說法是我在寫書。
在我倆研究海洋生物
以及相處的每時每刻,
都是由我負責文字記錄。


雖說用jelly-fish(水母)一詞來形容 這種動物的膠狀組織,相當準確,但這個命名 並不恰當;牠們和魚在構造上的關聯, 不會比和鳥或昆蟲的關聯來得更大。


Jelly-fish既不是膠凍,也不是魚,
就像我不是典型的妻子或科學家。
你看過水母移動嗎?
牠們就好像是藉由呼吸來移動。


有天我倆乘坐划艇出海,碰上了一隻巨型水母;我們試著就地測量牠的尺寸。牠靜靜躺在 海面下方不遠處,看起來一點也沒有 因為我倆的舉動而受到干擾,牠就讓我倆橫拿 著約2.5公尺長的船槳丈量牠的圓盤面, 測出直徑約有兩公尺長。我倆把划艇沿著 其觸手慢慢向後倒退,這些觸手在牠身體下方 盡情伸展;我倆使用相同的方法丈量, 發現這些觸手是船槳長度的14倍有餘……


我在寫下這些句子時記得
那天在船上我倆有多麼
快樂。有人可以拿船槳
來測量我們的喜悅。有人可以
把槳一次次放下測量,然後還需要
放下更多次的槳。


我們的笑聲在海浪聲中迴盪。
除了我倆沒有人聽到——
還有那隻我們看過最大的水母。

(潘震澤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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