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鳥大軍漫天過境-科學人雜誌
到此一遊

候鳥大軍漫天過境

2004/02/01 霍洛韋(Marguerite Holloway)
春天,50萬隻沙丘鶴大駕光臨在內布拉斯加州的普拉特河畔。

重點提要

春天,50萬隻沙丘鶴大駕光臨在內布拉斯加州的普拉特河畔。
牠們初現身之時,就像是一段段書寫於空中的文字,如潦草的手寫字體一般,在空中聚集,旋又散落開來。這些文字組成數百行語句,字與字之間不停變換、移動;先是構成語言,繼之解體,而後重組。那情景在我看來是如此,而對我的藝術家朋友溫恩來說,藍天則像是綴滿黑色絲帶,一下子拆散,倏乎重新編合。我們把車子開到路旁,站在一畦玉米田邊,觀看牠們在我們上方自行編隊的景象,並傾聽那彈弄橡皮筋般、宛如撥弦聲的漫天鳴叫。數千隻沙丘鶴正在遷徙過境。

這些頭頂紅冠的大鳥,每年春天飛抵美國內布拉斯加州的東南部,群聚在普拉特河畔長達96公里的原野上。普拉特位於候鳥的「中央遷徙路徑」上,是重要的中途休息站,也是全世界最大的鶴群聚集地,一連幾週約莫有50萬隻沙丘鶴飛臨此地。此外還有大約1000萬隻各種鳥類,包括尖尾鴨、雪雁,以及白額雁等,我們不久後還發現了意外的驚喜。正當我們入迷地看著鳥兒一波又一波由南方飛抵此地、在空中盤旋之際,溫恩的眼角瞥見一道白色閃光。那是隻稀有的美洲鶴,牠們有時候會跟著沙丘鶴一同遷徙。我們倆兀自為此狂喜,一位路過的農夫卻只瞄了一眼就走了,像我們這種人,他可是見多了。


溫恩和我前一天晚上便抵達奧馬哈,才能趕在天亮前就出發,開兩小時的車到大島,以便在曙光中看鳥。觀鳥人有年度遷徙行動,每年都有數千人到內布拉斯加這個地方看大批鶴群,我們不過是其中兩個罷了。頭一天,我們便看到鶴群的千姿百態,牠們降入河裡、覓食、歇息。在原野上,差不多每一條路都有牠們的蹤跡,以收割後掉落地上的玉米粒為食。有些鶴每年必須飛行遠達1萬9000多公里,從美國德州、新墨西哥州及墨西哥出發,中途暫停在普拉特吃個夠,再接著飛往加拿大、阿拉斯加與西伯利亞築巢。沙丘鶴有六個亞種,其中三種會停留此地,即加拿大沙丘鶴、大沙丘鶴及小沙丘鶴,其中小沙丘鶴的數量最多,約有33萬隻。


我們看到沙丘鶴表演鳥類學家口中的「舞蹈」,牠們在原野上伸展雙翼,向上跳起旋即後退,雙腳伸得筆直。直立的沙丘鶴有120公分高,成鳥的頭皮顏色如紅酒般,翼展達180公分寬。牠們彷彿由腳下的休耕地生出來似的,身上分佈著灰色、鏽色和咖啡色。溫恩一邊對著沙丘鶴素描,一邊說牠們看起來很原始,很像小型的兩足直立恐龍。遠遠看起來是很像。


不過,最生動的情景還不是原野上這一幕,而是普拉特的晨昏時分。於是,在寒風料峭的近晚時刻,我們與嚮導哈特斐德同坐在「鶴原自然中心」的一座橋上。成群的沙丘鶴由四面八方飛來,停降在河岸;接著,每次一到兩隻,牠們飛進淺灘過夜,在那兒,牠們可以聽到草原狼和山貓等掠食動物靠近的腳步聲。普拉特地區原有綿延數百公里的腹地足供覓食、藏身,但近百年來,超過70%的河段轉為農業用途,如今已不復19世紀拓荒者所形容的「廣闊平坦」。原本連綿不絕的原始濕地約有80%已然消失,一旦水域消減,鳥群與鶴群也隨之減少,特別是美洲鶴,全美國已經剩不到200隻了。


不過才短短15分鐘,便有300隻沙丘鶴飛到離橋約400公尺的水域中,要不是出現了一隻白頭海雕,這段河域本來應該很快就擠滿鶴群才對。這隻猛禽翩然飛落附近的一株柳樹上,整個鶴群驚聲嘎叫,飛上空中盤旋一陣後,便遁入田裡。等到牠們終於飛回來,天色已經暗得看不見河面了。


隔天一大早,我們插隊參加由鳥類學家艾克特(Kim Eckert)率領、伊曼紐自然旅遊公司主辦的五天旅遊團,玩了幾個小時。我們向北出發要去看草原榛雞早晨的求偶動作,結果還看到一隻瀕臨滅絕的尖尾榛雞混在裡頭,很可能是因為附近就只有牠這麼一隻吧。當我們想盡辦法要看遠處角百靈幼鳥的同時,也聽見成群的雲雀和一隻角百靈在晨光中鳴叫。艾克特向我們解說沙丘鶴的點點滴滴,我們現在已經如數家珍;可是,他還說了我們不想知道的事:原來我們前一天看到的並不是美洲鶴,那是一隻沙丘鶴的白子。他向我們解釋︰「經常有人認錯啦。」


不管是白色或灰色、頭戴紅冠的成鳥或亞成鳥、跳舞或覓食、翱翔天際或涉水而行,每年的2月底到4月初,你都可以觀賞這些令人驚奇的鳥兒。你可以佔據各種有利的位置,如掩蔽帳、汽車或是旅行車、暖和的觀鳥中心、橋上,或者是步行;你也可以在其他地方觀察,像是自然中心、保護區,以及卡爾尼到大島之間的田野,這個河段聚集了最多的鳥群。此外,人們以不勝繁數的方法企圖捕捉他們眼中所見、心中所感,像是《砂地郡曆誌》中,阿道‧李奧波(Aldo Leopold)描述牠們如同「一支壯觀的鳥類大軍」。不過,他又說:「我們感知大自然特質的能力,正如感受藝術一樣,要從美好的事物開始。這種能力在經歷一連串不同的階段後,才能從美的感受擴展到價值認同,其間的過程難以言喻。我想,鶴的特質屬於這個較高的層次,同樣是只能意會的。」


【欲閱讀更豐富內容,請參閱科學人2004年第24期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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