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輯的話

鼠年來談米

撰文/李家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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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年來談米

撰文/李家維


鼠來寶,祝願今年風調雨順,五穀滿倉。今春,親朋餽贈的年禮以米為時尚,我開心收到南投的鹿光米、屏東的春上米和台東池上的黑纖米。皆強調是用友善農法養育,期盼消費者品嚐好米時,也能咀嚼出人文風土韻味。這些是精品米,當然價昂於學校食堂的低廉大鍋飯。全球過半人口以米為主食,30年來米價已上升三倍,隨著氣候變遷,產量及價格都將難以預測,這是人類的嚴峻挑戰。


由出土於江西萬年縣仙人洞遺址的稻葉矽細胞化石和碳化米粒,可以見證在一萬年前,中國人已馴化野稻為栽培種。天然變異加上人為雜交,古人選育出無數的品種。遠溯至春秋,歷代文獻記載了水稻的多樣品名、口味和栽培特性。目前各農業單位保存了三萬多個水稻品種,這是農業珍寶,可以為未來的糧食生產創造出各式各樣的基因新組合。


廣袤的亞洲南方大陸曾經獨立發生過多次的水稻馴化事件,印度即是一例。〈尋回水稻生物多樣性〉是熱血科學家戴博的現身說法,他說在50年前印度曾有十餘萬個地方品種,但目前所餘不及5%,孟加拉亦然。戴博自費創建農場,蒐集各式品種,成立了南亞最大的開放式稻米基因銀行,這是篇必讀的勵志典範文章。


稻、稷、黍、麥、菽為五穀,稷即小米,是中國北方的主食之一,有8000年的栽培史了。國家一詞古稱社稷,社為祭神地,亦即有祭神場所和足食之小米,就可建國了。小米對台灣原住民的意義尤其重要,既為傳統主食,又與釀酒祭儀相關。台灣已知最早的小米種植可追溯至5000年前,在台南科學園區的遺址灰坑中,漂洗出各種形狀、大小不一的碳化小米顆粒,那是台灣農業的開端。原住民在崇山峻嶺闢田刀耕火種,50年前仍有6000公頃的小米田,只是目前大幅限縮至200公頃。各部落曾選育的品種,也必然大量流失。不同品種的小米常有特殊用途,糯性高的適合做麻糬,糯性小的可釀酒。有些特定品種釀的酒是給產婦進補用,而病後復原的養生酒就得選用另一品種。多樣性品種的消失,必然造成傳統文化的缺口,多遺憾!


2019豬年之尾,辜嚴倬雲植物保種中心得了份大禮。成功大學生命科學系副教授張松彬送來116個小米品種標本,我們將之儲存在-196℃的液態氮桶中,可以幾近不朽。這是個了不起的蒐藏,張松彬於2003~2007年踏遍全台灣各原住民部落,找到324份樣本,經農藝性狀及遺傳分子鑑別後挑出來的有意義品種,他是台灣版的戴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