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人雜誌
形上集

Dau

2020-12-01 高涌泉
藍道曾因想推翻史達林而坐黑牢。


Dau是20世紀俄羅斯最傑出的理論物理學家藍道(Lev Landau)的朋友對他的暱稱,也因此成了一項龐大電影計畫的名字。我在好一陣子前就從網路上聽說了這項計畫,知道導演克茲哈諾夫斯基原本只是想拍一部藍道的傳記電影,但開拍後,卻轉了念頭,把事情搞大了:他得到某俄羅斯大亨的金援,在烏克蘭東北大城卡爾夫仿蓋了一座舊蘇聯時期的秘密研究設施,佔地約3600坪,並從數十萬試鏡的素人中遴選了400位演員(臨時演員過萬,核心角色中僅有一位職業演員,她飾演Dau的太太);數百位演員在2009~2011年間就在這仿蓋的設施中生活與工作,背景設定在1938年至藍道過世的1968年間,這群演員穿了符合時代的衣著,扮演科學家、黨工、秘密警察、廚師、跑堂、藝術家等;真實的學術、藝術名流例如諾貝爾物理獎得主葛羅斯與丘成桐也受邀到現場尬上一角。


整個拍攝計畫並無明確腳本,一切的表演都只是有個大致方向的即興演出,因此真實與戲劇的界線變模糊了,以致於有人稱此計畫為「史達林式的楚門秀」,也有人抨擊演員受到導演無形的壓力與操弄,而做出違背其意志的事。


三年的拍攝累積了約700小時的毛片,據說會剪輯出14部長片。不久前我得知這14部片中的第13與第14部已經在今年初的德國柏林影展亮相,而且第14部也會在台灣放映,基於對於藍道的好奇,我當然要設法買票前往一瞧。這部片名為「DAU. 退變」,片長六小時,分兩段放映,中間休息15分鐘,映後還有座談。


「DAU. 退變」是黑白片,片中的藍道要嘛僵硬地坐在輪椅上,要嘛躺在床上,顯示是1962年初嚴重車禍後的藍道。我看到了片中有藍道在場的小型學術演講會,講者似乎是在談論真實的科學/心理/哲學觀點,我還看到年輕學者晚上喝酒作樂、主管與秘書偷情、特務出手進行整肅、年輕人俯首就範等情節。片中對話都相當自然,有時還有冗長的獨白,刻意顯露某種記錄片的氣質。整體而言,我覺得片子前三小時還算佳作。可惜我沒有精力繼續看下半部,據說有更駭人耳目的鏡頭以及對於量子物理的討論,只能以後找辦法補看。但影片陰暗、威權的氣氛會令我想起藍道1938~1939年間一段牢獄之災,其真相一直要等到1980年代末蘇聯開啟「重建」後,歷史學家才從KGB檔案中揭發。以下我扼要說明這件事。


藍道誕生於1908年,從小聰穎過人,14歲就考進巴庫大學,兩年後轉讀舊蘇聯列寧格勒大學,18歲發表第一篇論文,19歲自大學畢業,然後進入蘇聯科學院列寧格勒物理技術研究所當研究生。1929~1931年間他獲得獎學金到歐洲進修,在丹麥哥本哈根停留的時間最長,受惠也最多,他一輩子只認波耳是他的老師。他1931年回到列寧格勒,1932年轉任到卡爾夫的物理技術研究所,主持理論物理研究,五年後前往莫斯科,加入由大實驗學家卡比薩主持的「物理問題研究所」。


藍道在到莫斯科前,可說一切非常順遂:名望建立起來了,身旁聚集了一批優秀的學生,開創了他那知名的「理論物理學程」。沒想到他到了莫斯科之後沒多久卻被捕入獄。......


# 關鍵字:形上集科學史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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