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

人為什麼會自殺?

自殺不是由於單一因素,錯誤歸因無濟於事,找人傾訴、尋求專業協助,心境將截然不同。

撰文/薛莫(Michael Shermer)
翻譯/潘震澤
2018-11

真真假假

人為什麼會自殺?

自殺不是由於單一因素,錯誤歸因無濟於事,找人傾訴、尋求專業協助,心境將截然不同。

撰文/薛莫(Michael Shermer)
翻譯/潘震澤
2018-11


安東尼.波登、凱特.史貝德、羅賓.威廉斯、艾倫.史瓦茲、朱尼.西沃、亞歷山大.麥昆、杭特.湯普森、科特戈特.柯本、普拉絲、海明威、吳爾夫、涂林、梵谷。在你讀完上面這些自殺身亡的名人名單時,世界上某處又有某人結束自己的生命。大約每40秒鐘就有一人自殺(一年約有80萬人),使得自殺成為美國第10大死因。這是為什麼呢?


紐西蘭奧塔哥大學的知名心理學家貝林(Jesse Bering)在著作《自殺:為什麼人會殺死自己?》寫道:「導致人自殺的特定因素,就像每個人的DNA般各不相同,有一連串變化莫測的事件參與其中。」例如上述名單就涵蓋各種年齡、職業、性格及性別。憂鬱症通常被認定是許多自殺個案的罪魁禍首,但許多憂鬱症患者並不會選擇自殺(貝林說只有約5%),也不是所有自殺者都罹患憂鬱症。貝林寫道:「在人類族群中,約43%的自殺行為可用遺傳解釋,其餘57%則歸諸環境變因。」先天具有自殺傾向,再遭受一連串特定事件的打擊並削弱生存意志,導致某些人試圖以死亡終止痛苦。


貝林舉的第一個案例是「美國中西部一座保守小鎮」一位未出櫃同性戀青少年,再來是一位身處學術生涯巔峰卻突然失業的學者(成功會引發對幸福有不切實際的期待,之後又被人生的無常給摧毀)。然而大多數受壓迫的同性戀者以及挫敗的學術界人士並不會選擇自殺。貝林推論:「在大多數的自殺案例中,在意他人反應是主因。點燃死亡之火的是人際問題,特別是想到:如果別人知道了我們自認難堪的事實,會如何看待我們?」


一如大多數的人類行為,自殺也不是由單一原因造成,想釐清最顯著的預測變因不是簡單的事,尤其是人的內在認知狀態,就連親身經驗者也未必能得知。我們感受不到自己腦中的神經化學運作,因此大多把內在歷程歸因於外在;就算是有過自殺念頭的人,也可能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或是否)以及什麼時候會把這樣的想法付諸行動。


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的精神科醫師路易斯(Ralph Lewis)支持這個論點。路易斯診治罹患癌症和其他面臨死亡的病人。我在「科學沙龍」(Science Salon)節目中曾訪問他,並介紹他的新書《在無神的世界中找尋意義》。他說:「許多經臨床診斷患有憂鬱症的人認為,他們的憂鬱來自對生命意義存在與否產生懷疑,或發生一些相關事件;但那只是他們主觀的認定,事實上,他們的憂鬱可能來自連自己都不了解的原因。」路易斯在臨床上「見過許多病例,一旦服用抗憂鬱藥,這些對生命意義的懷疑就消失了。」


他說,這種錯誤歸因很常見:「我們常搞錯自己精神狀態的來由,例如把易怒情緒歸諸某人說的某些話,其實是因為自己肚子餓了。」他談到輔導自殺未遂者的經驗:「他們會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曉得自己在想什麼。』所以自殺防治很重要。因為人對於『為什麼(他們)不值得活下去』這一點,可以深信不疑;但過了幾個月,情況會截然不同,有時是因為使用某種抗憂鬱藥或外在情境改變,有時只是想法出現了神秘的轉變。」


如果你有自殺的念頭,請尋求專業的協助,或與親友聊聊。同時請先暫緩一下,因為我們曉得,你的想法很有可能出現神秘的轉變,並再度渴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