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與科學

我們阻止得了老化嗎?

有些研究人員相信,他們很快就能延緩、甚至稍為停止身體的老化時鐘!

撰文/溫特勞布(Karen Weintraub)
翻譯/黃榮棋
2015-08

健康與科學

我們阻止得了老化嗎?

有些研究人員相信,他們很快就能延緩、甚至稍為停止身體的老化時鐘!

撰文/溫特勞布(Karen Weintraub)
翻譯/黃榮棋
2015-08

美國大多數的老年人,在人生最後階段都會出現一、兩種慢性疾病,例如關節炎、糖尿病、心臟病或中風。身體時鐘滴答走動得越久,要面對的失能狀況也就越多。有一小群科學家已開始提倡一種大膽嘗試,他們認為可以停止或甚至調整身體的內在時鐘,讓所有與老化相關的疾病晚一點出現或完全不出現!

百歲人瑞的研究結果暗示這是有可能的。愛因斯坦醫學院老化研究中心主任巴茲萊(Nir Barzilai)說,百歲人瑞能夠活這麼久,是因為他們能避免其他70、80歲老人常會罹患的大多數疾病。針對數百個「超齡」人瑞所做的研究顯示,這些人的疾病通常來得比較晚,也更靠近命終之時。巴茲萊說:「他們就一直活著,一天又一天,然後有一天就壽終正寢了。」

科學家發展各種技術來延長酵母菌、果蠅、大鼠以及猴子的壽命,把這些技術應用到人類似乎是合理的下一步。加州巴克老年研究所的主任甘迺迪(Brain Kennedy)說:「共識正在形成中,把老化研究的結果應用到人類的時候到了!」

由於全球老年人口增加,即便只是延緩老化幾年,對社會的幫助也很大。美國普查局估計,65歲以上的人口比例,將從2014年的1/7增加到2030年的1/5。2013年全世界估計有4400萬人受苦於失智症,這個數字到2030年,預計會攀升到7600萬,而到2050年時,則會增加到1億3500萬,屆時將沒有足夠的人力來照顧失智的老年人。科學家正在研究的幾個策略中,有三項特別凸出,然而還不甚明白的是:其潛在效益是否超越治療風險?

可能的延壽方法

要確定療法是否有效,研究人員必須能定義老化,也要能測量老化過程;但目前都還無法達到這兩項要求。然而,過去10年來的研究發現,不管老化的定義為何,我們都可以延緩老化的破壞層面。史丹佛大學保羅葛蘭生物老化中心主任蘭多(Thomas Rando)在2005年的一項研究指出,老年小鼠的血液若透過手術與年輕小鼠連通,就能恢復其年輕時血液所具備的療傷能力。原因雖然不明,但老年齧齒動物負責修補受傷細胞的幹細胞,卻因此變得比較有能力產生新組織。哈佛大學生物學家維傑斯(Amy Wagers)後來從復原能力較佳的血液當中,找到一個名為GDF11的蛋白質。她發表在2014年《科學》期刊的實驗指出,年輕小鼠的GDF11比老年小鼠來得多;而且一旦注入老年小鼠體內,GDF11似乎會讓肌肉恢復成年輕時的結構與強度。但發表在《細胞‧代謝》的新研究對這項發現提出質疑,新研究發現,GDF11會隨年齡增加(而且甚至可能抑制肌肉的恢復),因此,必定是其他因素讓肌肉細胞的表現變年輕。

第二種方法包含以非常詳細的方式,檢視約20種現行的醫藥與營養補充成份,確認是否可能影響老化過程。例如,英國卡地夫大學的研究人員在2014年發現,服用減糖敏(metformin)的第二型糖尿病患者,平均壽命比健康的人長了15%。科學家猜測減糖敏會干擾一種正常的老化過程,稱為「糖化作用」,此作用會把葡萄糖連接到蛋白質與其他重要分子,讓它們變得黏答答而妨礙正常功能。減糖敏新功能的發現之所以特別引人注目,是因為即便控制得當的糖尿病患者,壽命一般也比健康的人短。

於此同時,諾華製藥公司的研究人員在去年《科學˙轉譯醫學》期刊上發表一篇包含218位成年人的研究報告指出,一種名為everolimus、化學特性類似雷帕黴素(用來防止腎臟移植發生排斥的藥物)的化合物,可以加強65歲以上的老人施打流感疫苗的效果。

人變老時,免疫系統無法如年輕時對疫苗裡去活性的病毒產生足夠的抗體反應,因此,老年人面對真正的流感病毒時,就比較容易生病。實驗結果指出,服用everolimus的患者,血液裡對抗病原的抗體濃度,比沒有服用everolimus的受試者來得高。研究人員的解釋是,everolimus會讓免疫系統重返青春。

但就像所有其他藥物一樣,副作用是個麻煩的問題。服用everolimus治療的患者口腔比較容易產生潰瘍,這可能會讓這個藥物無法成為廣為接受的抗老藥物。價格是另一個問題,everolimus是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FDA)核准上市的抗癌藥物,其適用於抗癌的劑量每個月費用超過7000美元!目前還不清楚的是:everolimus做為抗老藥需要多少劑量?又需要服用多久?雖然如此,研究結果還是支持可以延緩老化的想法。everolimus以及其他類似雷帕黴素的藥物,已經證實可以大幅延長小鼠的壽命、預防癌症,以及逆轉血液、肝臟、代謝與免疫系統的老化。

第三種方法則與飲食有關。我們很早就已經知道,限制攝食熱量可以讓小鼠活得更久,但是否也能延長人類壽命則不是很清楚。但我們知道,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或願意維持低卡路里飲食長達數十年,來驗證這種飲食方式是否真的有效。後來證明也許可以不必這麼極端,南加州大學長壽研究中心主任隆格(Valter Longo)指出,只要隔天節食或減少蛋白質的攝取量,就可以延長小鼠的壽命。這種間歇式禁食或許會比較受人歡迎,但效益還有待證明。

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

但活得更久是要付出代價的!要讓細胞變年輕,就是讓它分裂。受控制的細胞分裂叫青春,不受控制的細胞分裂就叫癌症。找到治療的正確時機也很困難,如果目標是要防止老化相關疾病,那麼要在第一個疾病出現時就施予抗老治療?還是在第二個疾病出現時?甘迺迪說:「問題一旦出現,就真的很難恢復原狀。維持身體健康比較容易。」因此,早一點開始預防,例如在健康的中年時期,應該會比較合理,不過這點還需數十年的研究才有辦法證明!如果真能延緩疾病的到來,接下來的問題是,能延緩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