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一遊

納米比亞,沙漠之城

蒼白的死谷、乾紅的沙丘,不只擁有荒涼的美感,裡頭竟住著千奇百怪的數百種野生生物。

撰文/斯蒂克斯(Gary Stix)
翻譯/李千毅

到此一遊

納米比亞,沙漠之城

蒼白的死谷、乾紅的沙丘,不只擁有荒涼的美感,裡頭竟住著千奇百怪的數百種野生生物。

撰文/斯蒂克斯(Gary Stix)
翻譯/李千毅

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片刺槐樹的骨骸,這種植物早在15世紀末航海家伽馬(Vasco da Gama)來到好望角探險之前,就在此蓬勃生長了。如今它們雖已枯槁,但根部還緊抓著大地。這塊刺槐林立、地表慘白、龜裂的窪地(或稱盆地),人們喚它死谷,真是恰如其分。死谷的三面盤踞著300公尺高的橘紅色沙丘。這片延綿非洲西南岸的納米比沙漠,縱走2000公里長,橫跨150公里寬;而我們的隊伍正置身納米比亞的漠海中,距大西洋沿岸城市斯瓦科普蒙東南方逾400公里車程。


矗立在我們正前方的沙丘叫做星形沙丘,風從四面八方吹來,把沙丘雕塑出一個個近乎直角的背脊。若在飛機或熱氣球上往下看,這些沙丘的樣子真是名副其實。如果你只看過一個沙丘,那還有得瞧呢,因為每一個沙丘都有各自的風姿。除了星形沙丘外,喊得出名稱的還有拋物線沙丘、橫行沙丘、新月沙丘等。比較沙丘學專家蘭卡斯特(美國內華達州雷諾市沙漠研究所研究教授)根據衛星影像指出,除了在納米比亞,同一類型的沙丘也可能出現在沙烏地阿拉伯和南加州。


放眼望去,焦乾平坦的死谷看似一幅超現實畫境,吸引許多國際製片人的目光;有一支礦泉水廣告就曾在這窪地拍攝。我們踏過一些動物的腳印,這可能是幾年前一場夏季豪雨把沙地變成泥地時,一隻棕色土狼恰好經過留下的。體力充沛的荷裔南非人華特是我們這趟行程的導遊(我們在去年8月展開為期12天的非洲越野露營之旅,當時是納米比亞的冬天),她告訴我位在死谷最南端的沙丘叫做「瘋狂沙丘」。


「喔,為什麼呢?」我問。

「因為誰要是想去爬它,那個人一定是瘋了。」她答道。


納米比沙漠住著數百種動物,牠們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從未到沙漠之外的地方闖蕩。我們在死谷停下來,觀看一種藍綠色的六腳蟲快速爬過一個旅人腳印踏陷的「小山谷」。我們還看見一種擬步行蟲(Onymacris rugatipennis)一下子把自己埋進沙地,一下子又向前衝,好像在無垠的沙地上溜冰,動作之快,我幾乎來不及搶拍牠的模樣。這隻甲蟲舞動著翅鞘上的蠟質外膜,這層外膜讓牠不會在夏季40℃以上的高溫中乾死。



在納米比亞有許多新發現是西南非境外絕對看不到的,包括會跳舞的白色淑女蜘蛛(Leucorchestris arenicola)、沙漠金鼴(上左圖),以及可以存活1000年以上的百歲葉(上右圖)。比我們早到幾個月的一支國際研究小組,在納米比亞的最高峰(距離北部幾百公里)發現一種活生生的昆蟲,是1915年以來首見的昆蟲類別中新的一目(見2003年1月號《科學人》〈琥珀裡的戰士蟲〉)。


沐霧甲蟲(Onymacris unguicularis)是另一種居住在納米比亞的650種擬步行蟲之一,它們身懷絕技,成為國際新寵。幾世紀以來,納米比亞海岸的濃霧經常釀成船難,使某段海岸線有「骷髏海岸」之稱;不過大霧也造就出甲蟲特有的行為。當霧氣來襲,沐霧甲蟲會把身體前傾入風中,好讓水氣順著黏合的翅鞘滾入口中。2001年《自然》雜誌中一群英國研究員曾描述這種甲蟲具有可匯聚水分的小隆起,這也許可啟發集水帳篷的設計靈感。


在沐霧甲蟲出現的不遠處,住著另一種納米比亞特有植物:一種荊棘叢(spikygreen thornbush),與胡瓜同一家族,沙漠昆蟲、動物、人類賴以維生。這種當地人稱做!納拉(!Nara,驚嘆號表示當地非洲語的吸氣音。!納拉見圖,為大羚羊的佳餚)的灌木主根很長,向下伸展好幾公尺直到地下水的表面。它的瓜果餵養了納米比亞境內食物鏈上的各種動物。


遊歷死谷後我們繼續北上。幾天後,我們在伊托沙國家公園(斯瓦科普蒙東北方560公里)目睹兩隻公長頸鹿在打鬥,牠們距離我們的豐田越野旅車僅15~20公尺。我兒子班傑明興奮得高喊:「我用五塊錢賭右邊這隻會贏!」我們全家和其他八位團員一起觀看這兩隻約五公尺高的有蹄動物打擂台賽。只見小長頸鹿彎下長長的脖子,把頭甩向大長頸鹿的身軀,而受攻擊的那隻文風不動,導遊說:「看來這隻大長頸鹿正接受小長頸鹿的挑戰。」


這種小型打鬥是長頸鹿生活中重要的活動,勝利者可以贏得母長頸鹿的芳心。小長頸鹿持續挑釁,一會兒從正面攻擊,一下子又鑽到敵手下方,企圖傷害最脆弱的部位。「哎唷,那鐵定痛死啦!」班傑明觀察道。但是大長頸鹿老神在在地端立著,僅偶爾分心一下,甩甩尾巴來提醒對方誰是老大……


【欲閱讀更豐富內容,請參閱科學人2003年第17期7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