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精神、鬼魅、神祇、魔鬼、天使、外星人、智慧設計者、政府陰謀家，以及各式各樣具有能力及意圖的隱形代理者，都有人相信他們在這個世界出沒，並且控制了我們的生活。為什麼？

答案可分兩部份，一個是我在2009年1月號裡定義過的「模式性」概念：人會在無意義的雜訊裡尋找有意義的模式，譬如火星上的臉孔、烤起司三明治上的聖母像、搖滾樂裡的魔鬼訊息等。當然，有些模式如假包換：對舊石器時代的人類而言，在變化頻仍的天氣、果樹、遷徙獵物和飢餓掠食者的表現裡，找到可預期的模式可是攸關生死。

問題是，我們的腦袋並沒有演化出偵測胡說八道的工具，可以用來分辨模式的真假；因此，我們會犯兩種錯誤。第一種是假陽性錯誤，也就是把假的模式當成真的；第二種是假陰性錯誤，把真的模式當成假的。相信風吹過草叢所造成的沙沙聲是有危險的掠食動物躲藏其中（第一種錯誤），要比相信草叢裡危險動物發出的沙沙聲是風聲（第二種錯誤），有更大的存活機會；因為犯第一種錯誤付出的代價，要比犯第二種來得小。在掠食者與獵物間分秒必爭的世界裡，是沒有時間仔細做模式分析的，天擇更可能偏愛那些把所有模式都假定為真的動物。

不過，人類會做些其他動物不會做的事。身為頂個大腦袋的人科動物，有發達的腦皮質與思考的腦力（曉得自身及他人慾望和意向的能力），我們會在觀察到的模式後頭推想有個代理人存在，我稱這種想法為「代理性」，也就是傾向於相信這個世界是由隱身、有意圖的代理者從上而下控制著（與從下而上的隨機因果關係相反）。模式性加上代理性，就形成了巫師、異教、泛靈、多神、一神，以及各式各樣舊時代與新時代神秘主義的認知基礎。

代理性影響所及，不僅止於神靈世界，還有智慧設計者被認為是從上而下創造生命的隱形代理者。外星人經常給描繪成從天而降、能力強大的生物，給人類帶來自取滅亡的警告。在各種陰謀論裡，則一貫有個隱身幕後的代理人，好比拉動政治及經濟繩索的木偶師，讓我們隨著比爾德堡、羅斯契德、洛克斐勒或是光明會等秘密結社的旋律起舞。甚至對政府採取從上而下的拯救經濟措施，也有人相信那是種代理的形式，像是美國總統歐巴馬就給拱為「救世主」，擁有近乎上帝般的能力，可救民於倒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