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人觀點

閱障視強,大腦顯智慧

學會閱讀,需要學會把視野縮小集中,而這些視野特寬的人,學習閱讀可能有困難,但卻能一眼就看出「不可能圖形」在現實的物理世界是無法建構起來的。

撰文/曾志朗

科學人觀點

閱障視強,大腦顯智慧

學會閱讀,需要學會把視野縮小集中,而這些視野特寬的人,學習閱讀可能有困難,但卻能一眼就看出「不可能圖形」在現實的物理世界是無法建構起來的。

撰文/曾志朗

學會閱讀,需要學會把視野縮小集中,而這些視野特寬的人,學習閱讀可能有困難,但卻能一眼就看出「不可能圖形」在現實的物理世界是無法建構起來的。

11月初,一群科學家帶著他們的博士生和博士後研究員,浩浩蕩蕩約50人,如候鳥般在台灣、香港和澳門三地遷移,六天依序開了三個主題相似但功能卻不盡相同的學術研討會。他們都是各個不同科學領域的頂尖研究者,包括來自遠方的芬蘭新設國家基因及腦科學研究中心主任、美國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教育神經科學實驗室主任、西班牙巴斯克認知、大腦和語言研究中心主任、俄羅斯科學院和美國耶魯大學醫學院合聘的遺傳基因實驗室主任、荷蘭奈梅根大學教育神經科學研究中心主任、以色列耶路撒冷希伯來大學腦與閱讀研究實驗室主任、美國印第安納大學人類演化研究中心的資深研究員、耶魯大學醫學院哈斯金實驗室(語音與失讀症病理與矯正治療小組)主任,以及正式會議前及時趕到的印度國家腦科學與認知研究中心主任。當然,還有台灣的認知神經科學研究群(散佈在中研院、陽明大學、中央大學、台灣師大、交通大學、政治大學),負責籌備這次為期六天、橫跨三地的會議,由我做總召集人。

為什麼這些專精於不同學科,在國際學術界享有相當名氣的科學家,選在此時,由四面八方千里迢迢聯袂而來,在台灣開兩天會,再飛香港開兩天會,然後搭噴射快艇趕到澳門大學的新建校園開最後結論的會議?這樣不辭辛勞,所為何來?他們並非來參加祝賀我「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的盛會,因為我雖然屆齡,卻從未想到退休,實驗室不但未吹起熄燈號,而且仍處於日日有創見、時時現新知的蓬勃態勢。那麼這次候鳥群聚,又齊飛三地的學術活動,想必另有所圖?說起來也蠻有趣的,這群科學家如此勞師動眾,真正的目的是「還願」!他們為了履行往日的一項承諾,把各自實驗室這些年來專注在「語言演化」這個共同議題的研究成果,從不同的科學角度,合力參與了這項傳承、研發、整合和推廣的學術工程。

一年前的12月初,香港中文大學為慶祝建校50年,舉辦了大學校長論壇,數十位世界著名的大學校長共襄盛舉,嚴肅討論在社會價值觀經歷巨變和高科技進展突飛猛進的下一世代,高等教育的人才培育應該有何作為,才能克服危機四起的未來世界。在充滿智慧與熱情的高教論壇之後,由北京大學、香港中文大學和台灣聯合大學系統(包括清華、交通、中央及陽明四所大學)的六位校長共同宣佈,成立了「語言與人類複雜系統聯合研究中心」,以現代高科技的精密儀器設備,探討由基因到細胞,到神經系統,到認知,到社會文化,到行為表現的複雜模式和理論,希望從跨學科、跨領域、跨校、跨語文、跨社會型態和跨文化的研究結果之整合,去釐清語言湧現、衍生、發展和分化的生物基礎,以及語言和社會文化互動所產生的人類文明的複雜系統。

負責北大、中大和台聯大系統三個中心的主持人也同時發了心願,簽署共同聲明,決定在一年內,聯合世界各地對語言與人類複雜性研究議題有興趣的科學家共同推動。就這麼一個心念,把這群在不同研究領域的領導者凝聚在一起,先在台灣閉門討論,比對實驗室之間跨語文的腦神經研究結果,由單一語言延伸到雙語人的腦神經變化;再到香港的公開會議上,報告這些研究成果,並把語言的多樣性帶進來,也列出識字者和文盲的腦神經組合的差異,讓與會者了解閱讀會改變大腦神經組合的科學證據,也重新認識腦的可塑性。最後到澳門大學,在其跨海深入廣東珠海的嶄新校園上,企圖建立研究基地,以擴大這個新興科學在生活面向(休閒、決策、賭博成癮等議題)的影響力。

這三個地方的演講,一處比一處更精采,因為每到一地,聽講的人雖有一半以上是新加入的,但其餘聽眾都是一路參與討論的學者、博士生和博士後,所有的演講者不願講同樣的內容,以至於出現了在台灣的討論是傳承,到了香港就求變,加入新觀念,組織新思維,創新成了會議的主軸。前進澳門時,學者們在輪渡上並沒有休息,他們努力檢討自己的基礎知識,然後提出如何有效應用的轉型知識,使自己實驗室的成果不是冰冷的知識疊積,而是熱情洋溢的生命連結和生活應用。

我發現這種讓聽眾中有一半是同一群人且主題重複的會議方式確實是個很棒的策略,它會逼使學者把壓箱(腦海裡)的玩意兒都掏出來,而且還會冒出原來沒有的創意新點子,有時連講者都為自己臨時起意的新創作驚豔!這六天三地的研討,由傳承、整合、展示到推廣,確實逼出許多新的想法,必須在未來的實驗中去驗證。例如從語言演化樹的研究,南島語言是由台灣原住民移出去的,但基因演化樹畫出來的卻是相反方向。這個爭議因為最近亮島人(8000多年前生活在馬祖附近的亮島)的遺骸出土,而有了新的涵義;他們的DNA、他們的社會結構,和附近地區的語言型態與分佈,會是解決爭議的關鍵!

【欲閱讀更豐富內容,請參閱科學人2014年第154期1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