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人觀點

巴黎人,你有什麼好煩惱?

星巴克、外國葡萄酒、麥當勞,巴黎人對外來文化的煩憂,以三種不同態度去適應,真是理性和感性兼顧。也許這才是文化的真諦吧!

撰文/曾志朗

科學人觀點

巴黎人,你有什麼好煩惱?

星巴克、外國葡萄酒、麥當勞,巴黎人對外來文化的煩憂,以三種不同態度去適應,真是理性和感性兼顧。也許這才是文化的真諦吧!

撰文/曾志朗

最近每天晚上睡前總會讀幾頁朋友送我的丹‧布朗(Dan Brown)最新小說Inferno,符號解碼和推理情節已有一套鋪陳模式,但這回場景拉到義大利,丹‧布朗利用但丁《神曲》的故事,介紹佛羅倫斯的古建築和各種名畫及雕塑的歷史。我曾到佛羅倫斯開會幾次,所以一邊悅讀小說,一邊細細回味,從書裡描繪的那些角度去體驗佛羅倫斯的文化。看來,這本小說可能又將帶動一波觀光熱潮了。

10年前,丹‧布朗出版了一本充滿神秘懸疑的歷史偵探小說《達文西密碼》(The Da Vinci Code),一下子就風靡了全球各地的讀者,幾年之內賣出數千萬本,擁有40多種不同語文的譯本,其暢銷的程度和速度,簡直像「神蹟」一般。好萊塢也馬上召集大卡司,即時拍出讓院線電影院座無虛席的影片,造成暢銷書再次暢銷的行情。

影片中的幾個重要場景都在巴黎市內和郊區的教堂,而「聖杯」的追尋之旅,最後落在羅浮宮廣場的玻璃金字塔下方;由地面浮出的玻璃,一片又一片反映出美輪美奐的周遭景色。黑夜中,那古香古色的樓房建築在浮光掠影中飄動,其景之美,令人興起「非親眼目睹,絕不干休」的感歎。所以幾年之內,使得原本就是觀光勝地的巴黎,每年又增加了超過百萬的「達文西密碼迷」,他們手持商人趁機發行的密碼解析圖,按圖索驥,完成追尋聖杯的朝聖之行。

我其實也是聖杯追夢者之一,尤其因為常到巴黎開會,空閒時候,就不免也很「隨俗」的跟隨小說發展,一處又一處去探索聖杯之謎了。其中我最有興趣的是小說的主要人物抹大拉的馬利亞(Mary Magdalene),因為小說主張她是耶穌的結髮夫人,而達文西那張著名畫作「最後的晚餐」中在耶穌旁邊的人,就是這位在聖經中地位僅次於耶穌之母馬利亞的女聖者。我在巴黎地鐵圖上,看到有一站站名是瑪德蓮(Madeleine),也聽說那裡有座教堂,守護聖者就是抹大拉的馬利亞。我去了幾次,一直沒找到,感到很奇怪,回到開會的地方,就問秘書(她也正在讀《達文西密碼》法文本)教堂在哪裡?她抬起頭來,看我一眼,一臉不解的說:「就在地鐵站出口的旁邊。那麼大的教堂,你怎麼會看不見,老花眼了嗎?」

我決定再去一趟。走出地鐵站,四處望去,還是沒有「教堂」,倒是在各路口匯集處看到一棟長方形的灰白色大建築,屋頂呈等邊三角形,由周圍幾十根圓柱高高擎起。由於在馬路正中央,我以前經過從沒注意到。這一次因為要尋找教堂,就特別把地鐵附近的每棟大樓仔細看清楚,才看到這座類似英雄紀念堂的建築有多美,屋頂和圓柱間有很多洗得很乾淨的大理石雕像,每一尊都很漂亮,具具是藝術精品!看到很多觀光客排長龍在大門口等入場,我走向前一問,才知道這沒有圓頂也非歌德式尖塔型建築就是瑪德蓮教堂。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標的物就在眼前,我是被自己的傳統框架所誤導,以為教堂就必須有圓頂,不然就是有尖尖的塔頂。人真的太容易被自己的心態和習慣(mind set)所蒙蔽了。

這個教堂為什麼這樣蓋法,觀光客各有說詞,也有很多爭論,當然增加它的神秘感。我進到教堂內,看到門旁的紀念品販售處居然擺滿了《達文西密碼》及其他相關爭論的書和紀念品。我很好奇,就問教堂內年紀較大、一臉慈祥的修女:「你們教堂賣這些梵蒂岡反對的東西?」這位看起來像是主管的修女很愉快的笑了幾聲,用非常標準的英語回答我:「沒有賣這些書,那這間教堂哪有經費做幾十年來沒做過的整修工作;那屋簷下那些棒得不得了的藝術傑作,哪有機會重現人間?以前烏漆抹黑的,誰都不會注意到!為什麼不可賣?『轉念』就好了!」然後她一臉俏皮的對我說:「這本小說不錯啊,蠻好看的!」還跟我眨了一下眼,令我那天走出教堂,滿心愉悅,充滿希望。

【欲閱讀完整內容,請參閱科學人2013年第140期10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