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人觀點

石銅鐵,豬狗雞羊馬,蔥蒜黃瓜都有話說!

「沒有達爾文的演化論基礎,所有的語言學研究數據,都不會有任何意義!」

撰文/曾志朗

科學人觀點

石銅鐵,豬狗雞羊馬,蔥蒜黃瓜都有話說!

「沒有達爾文的演化論基礎,所有的語言學研究數據,都不會有任何意義!」

撰文/曾志朗

北京下雪了,在10月底11月初之際。報上看到的照片,街道點點白,屋角串串銀,樹上片片棉花團,看得我由心底冷了起來。出發之前,翻箱倒櫃找出厚厚的毛衣、毛襪、羽絨夾克,塞滿一皮箱,以防我這個南方人在北國的寒風中凍壞了。上飛機前,還把毛大衣、圍巾、皮手套帶在身上,以為一下飛機就能派上用場!


結果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才不過兩天,當我傍晚抵達北京,風和日麗,禦寒衣物一點也用不上,還得把厚夾克換成薄夾克。這北京的天氣是怎麼一回事?接我的學生看我換裝,趕忙阻止,說:「厚夾克別收起來,還是帶在身邊,北京說涼就涼,早晚風大,一會兒可冷得很呢!」


出門在外,最好聽話,就把厚夾克披在身上,鑽進車內直往北京大學附近的郵電會議中心住了下來。把行李安頓好,下樓和學生會合,準備穿過空曠的廣場,走到對面的餐廳吃晚飯。乖乖,好冷好冷!懶得回頭去拿大衣,埋頭急奔過街,才不到50公尺,到達餐廳時冷得直哆嗦,喘一口氣,噴出一道白霧。這北京的天氣,真是領教!


這次到北大,應邀參加中文系所舉辦的語言演化國際學術研討會,來自世界的一流語言學者和頂尖的腦與基因研究科學家齊聚一堂,探討人類語言起源和演變的歷程。我報告的是文字的閱讀及書寫在腦裡的神經運作迴路和方式。呼應王士元院士的開幕宣言:「沒有達爾文的演化論基礎,所有的語言學研究數據,都不會有任何意義!」我在演講中,也一再強調文字的出現和形式,都和腦神經迴路的演化發展有關。另一位主講者是美國康乃爾大學的年輕教授,以腦影像的功能解剖圖,說明大腦如何塑造了語言;跟著是來自美國印第安納大學考古人類學系的年輕學者,以3D顯影技術模製了30萬年前北京人的頭骨所應該有的大腦內部結構,並且很嚴肅的告訴我們,在那個遠古的年代,人類大腦的左半球布羅卡區(語音發聲的責任區)已經比右半球的布羅卡區還要大了。我們三個人都發表各自實驗室最新的發現,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左腦較強的序列能力是語言發展的基礎。


這樣的會議內容不但非常生物取向,更是非常「達爾文取向」。也許有人會問,為什麼北大中文系會去研討語言演化的議題,而且還從基因、神經科學、考古和數據模擬的多元面向去探索語言實況,以及幾十萬年的語言演化歷程和型態?我認為北大不愧是北大,而中文系秉承傳統訓詁考據的科學精神,用大尺度看語言演化,用中尺度看世界不同地區的語族關係,用小尺度看方言的分化歷史。我和會場的研究生談他們的理解和心情,發現他們的音韻學非常扎實,對基因、神經科學的知識也非常正確,更對研究問題的掌握,由小尺度到中尺度到大尺度,都有很令人驚豔的見解;對我們這些從微尺度看語言生物基礎的研究,也充滿了好奇和熱情。我好高興在那個國際會議的討論中,看到這些新一代的年輕學子,能夠從漢語的歷史變遷走上語言演化的跨領域研究,真是令人開心。


在這個會議,我聽到了許多篇非常優秀的論文報告,有很多新的發現,提出有趣的證據和很高明的見解!北大中文系的年輕副教授汪鋒,在會議發表的一篇報告,讓與會者大開眼界。這篇論文講的是語言和文化的共變,探討雲南大理白族及其周邊地區所使用的白語是在哪一個年代和古漢語分開的。從19世紀以來,這個語言的演變及其系屬地位在漢藏語研究中就是相當引人注目的課題......


【欲閱讀更豐富內容,請參閱科學人2012年第130期1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