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

空氣不平等

美國少數種族接觸到的空氣污染比白人更嚴重,即使他們製造的污染較少。

撰文/湯普森(Andrea Thompson)
翻譯/鄭方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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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不平等

美國少數種族接觸到的空氣污染比白人更嚴重,即使他們製造的污染較少。

撰文/湯普森(Andrea Thompson)
翻譯/鄭方逸


美國紐約市的哈林區和南布隆克斯區的氣喘發生率高居紐約市之冠。這兩區的居民多為黑人和拉丁裔,該處煙囪林立,而且有交通繁忙的高速公路網。這個現象完全符合一項大規模研究的發現──不同種族暴露在空氣污染中的情況非常不平等。


今年3月發表於《美國國家科學院學報》(PNAS)的論文指出,某些產業是製造空氣污染的罪魁禍首,儘管美國黑人與拉丁裔接觸到的空氣污染比白人多,他們在這些產業上的消費卻較少。研究人員發現客觀數據符合第一線環境正義倡議者的主張,顯示少數種族承擔高消費產業排放的廢氣,這是不對等的後果。非營利組織「我們為環境正義行動」會長泰洛(Kerene N. Tayloe)說:「這就是數十年來我們在環境正義運動中所主張的。」


研究人員也發現,儘管整體空氣污染在近幾十年內已大幅減緩,這些不平等的現象卻仍持續著。沒有參與這項研究的美國南德州大學都市規劃與環境政策教授布拉德(Robert Bullard)評論,研究結果顯示,為深受空氣污染所害的地區訂立政策來減少污染,是多麼重要的事。


研究人員把焦點放在直徑小於2.5微米(PM2.5)的細懸浮微粒,是工程、爐火及化石燃料燃燒的產物。懸浮微粒本身可能包含數百種不同化學物質,可進入肺部深處,引發心臟和肺部疾病。研究團隊估計每年有10萬2000人因人為排放的PM2.5早逝,而非野火等天然來源。該研究的共同作者明尼蘇達大學生物系統工程師希爾(Jason Hill)說,這個數字幾乎是每年死於車禍和凶殺人數的兩倍。


為了釐清空氣污染的源頭,調查人員深入研究經濟活動與PM2.5的公開數據。有些經濟活動是空氣污染排放的主要來源(例如使用電力或採買食物),研究人員調查了各種污染源(例如燃煤發電廠或柴油車)與這些經濟活動間的關聯,把消費數值分配到不同種族族群,發現了明顯不對等的情況:平均而言,黑人和拉丁裔接觸到的PM2.5含量,比他們因消費而製造的PM2.5分別高了56%和63%,白人接觸到的PM2.5則比他們的製造量低了17%(上圖)。希爾說:「他們的遭遇簡直是天壤之別。」


分析結果清楚顯示各種經濟活動都會製造PM2.5,也顯示白人之所以製造較多PM2.5,不是因為他們的佔比比較多,而是因為他們整體消費金額比較高。家庭所得是造成上述不平等現象的因素之一,但非全部。


儘管近年來也許由於法規的關係,接觸PM2.5而死的總人數已經下降,但布拉德說,這項新發現「完全揭穿人人受到平等保護的假象」。他又說,研究結果凸顯重訂原有政策的必要,這些政策把製造污染的公共建設不成比例地設在低收入戶與弱勢族群區。布拉德說:「污染有色種族的社區,或那些製造較少污染的族群,這些事似乎無關緊要。我們該如何改變這種狀況?」希爾說當局不能只鎖定單一排放空氣污染的產業,例如燃煤發電廠或柴油車,所有相關產業都應列入考慮。


希爾等人說,科學家、立法者和社區居民需要通力合作,釐清哪些政策可以處理整體污染的問題,同時也能減少不平等現象。沒有參與這項研究的華盛頓大學公衛學院流行病學家哈吉特(Anjum Hajat)評論,這個追蹤污染暴露的研究架構是達到上述目標的好工具。她認為這個方法可評估針對特定空氣污染來源制定的規範實際上減少各個族群暴露於污染中的情況,同時也能揭露原本非刻意造成的後果,例如污染物可能移轉到其他地區。


這項研究也凸顯現行空氣污染法規的重要性,尤其如今川普政府已撤銷許多法規,包括管理燃煤發電廠和汽車燃料效能。美國國家環境保護署(EPA)發言人受訪時表示,政府會「持續監控並呈報低收入地區主要的環境指標,謹守我們提供新鮮空氣、水和土地給所有美國人的承諾。」


研究結果顯示,就算是微量的PM2.5仍會傷害最脆弱的族群,包括罹患氣喘的孩童。哈吉特表示,當局應當更加努力,而不該開倒車。她說:「誠如所見,長期以來(整體)空氣污染的問題已經減緩了。試想倘若整個社會都同心協力,又會是什麼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