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與生態

評量動物性格

虎鯨和黑猩猩雖然各自演化,性格特質卻驚人地相似。

撰文/高德曼(Jason G. Goldman)
翻譯/姚若潔

環境與生態

評量動物性格

虎鯨和黑猩猩雖然各自演化,性格特質卻驚人地相似。

撰文/高德曼(Jason G. Goldman)
翻譯/姚若潔


填寫過心理測驗或大學修過心理學課程的人,大概對「五大人格特質」不陌生,包括開放性、嚴謹自律性、外向性、親和性和神經質。舉例來說,當你認為自己「在聚會裡會和許多人聊天」,外向性的得分便可能很高。一般認為一個人成年後的性格相當穩定,而且只需分析少數特質便可評量;這樣的想法至少可以追溯到一個世紀之前。


但人類並不是唯一可以透過這些方式量化性格的物種,動物園、保護區和其他圈養環境的保育人員,根據長達數個月或數年的觀察以及互動,也經常能夠評量動物的性格。不同動物有不同的評量條件,例如蠑螈可依性慾強度評分、錦花鳥和恆河猴則可評量大膽程度,不過性格可藉由少數特質來描述的基本想法是相通的。最近有研究顯示,不同的動物,甚至像黑猩猩和虎鯨這樣分歧甚遠的物種,牠們的性格剖繪也可能非常相似。


蘇格蘭愛丁堡大學靈長類學家阿爾許勒(Drew Altschul)帶領的團隊累積了1/4世紀的黑猩猩性格調查。他們以統計模型分析538隻黑猩猩的資料,發現黑猩猩性格可簡化為和人類相同的五項特質,外加第六項特質「優勢性」;根據他們的研究,優勢性反映出黑猩猩的「競爭實力和社會能力」。研究成果發表於去年10月的線上版eLife期刊。


黑猩猩和人類有相似的性格特質並不意外,因為兩個物種的關係很近。但物種關係較遠的呢?西班牙加泰隆尼亞自治區吉隆納大學的靈長類學家烏韋達(Yulan Ubeda)前陣子正忙著給加納利群島洛羅公園的動物園員工一場演講,由於虎鯨是該動物園的明星,她決定查閱關於虎鯨的性格研究。烏韋達表示,「不僅沒有」,並且找到的鯨類研究只限於瓶鼻海豚,而這些研究也沒有利用統計方法把性格量化為少數特質。烏韋達於是邀請西班牙和美國三家不同機構負責照顧虎鯨的訓練師和研究人員,量化24頭虎鯨的性格,完成一項原本用於評量黑猩猩性格的調查(與阿爾許勒使用的調查不同)。


根據烏韋達發表於去年11月《比較心理學期刊》的論文,虎鯨性格可以歸納成四項特質,包括外向性、優勢性、謹慎性,以及第四項可視為嚴謹自律性和親和性的結合特質。烏韋達拿這些發現與自己過去所做的黑猩猩研究比對,發現這兩種動物的性格結構相當接近(即使黑猩猩的性格有六項特質,而非四項)。


考慮到棲地和神經解剖學上的不同,更不用說黑猩猩和虎鯨最後的共祖距今已有9400萬年,烏韋達表示,她原本並不預期這兩種動物的性格特質可劃分得如此一致,甚至也與人類相似。即使如此,海豚通訊計畫的資深研究員葛瑞格(Justin Gregg)評論:「這些動物的社會環境中有某些條件,使牠們產生相似的性格。」他並未參與上述研究。他表示,黑猩猩和虎鯨確實都有複雜的認知功能,相對於體型,牠們有較大的腦容量,以及文化學習行為,社會結構也很相似。


了解性格並非只為了滿足好奇。我們對於人類性格和壽命的關聯已有相當的了解,而阿爾許勒在黑猩猩身上也找到類似模式,他說:「最核心的發現是,親和性分數高的雄性比分數低的活得久。」黑猩猩素來以侵略性著稱,但他解釋,「具同情心、會幫助其他個體、敏感、有保護能力及溫和」的個體,可能較長壽。不過阿爾許勒也謹慎指出,這只是統計上的相關性,對於猿類性格和壽命的關聯,目前還不清楚。


美國杜克大學的心理學家柯斯塔(Paul Costa)並未參與阿爾許勒的研究,他強調人類文化對於延長壽命的重要性,並指出圈養對於解釋黑猩猩研究結果的潛在影響,他評論:「關乎人類壽命最重要的性格特質是嚴謹自律性,而嚴謹自律性在此黑猩猩族群中並無關聯。」嚴謹自律性與人類壽命有關,可能是來自與健康行為的關聯。柯斯塔解釋:「嚴謹自律性分數高的人較常運動、注重飲食、不吸菸,也不會飲酒過量。」然而在圈養環境中,「即使是最怠惰的黑猩猩也能擁有良好的飲食和定期醫療照顧。」柯斯塔補充:「不管牠是否嚴謹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