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太空

太空採礦無法可管?

美國兩家公司預計在2020年代發射太空船至小行星開採礦石,其計畫引發專家討論國際太空條約的適用範圍。

撰文/杜尼茲(Jesse Dunietz)
翻譯/洪艾彊

天文太空

太空採礦無法可管?

美國兩家公司預計在2020年代發射太空船至小行星開採礦石,其計畫引發專家討論國際太空條約的適用範圍。

撰文/杜尼茲(Jesse Dunietz)
翻譯/洪艾彊


國際太空條約(OST)在上個月屆滿50年。1967年生效的這份基礎條約,把太空制定為「屬於全人類」,100多個簽署或同意此條約的國家,不可殖民任何天體或利用它們做為軍事用途。當小行星採礦日趨可行,OST重新受到檢視──這種可行性在制定條約之際難以評估,現在卻幾乎是勢在必行。


總部設立在美國加州的深太空工業公司和設立在華盛頓州的行星資源公司,正積極籌劃從小行星採集資源。他們的目標是提供水、火箭燃料和建築材料這類深太空探險必需物資,這些物資從地球運過去的費用高昂。這兩家公司表示,預計在2020年代晚期發射勘探太空船至小行星,而最快於今年在低軌道測試相關的科技。他們條列野心勃勃的時間表,期望在2020年代後半段進行全面採礦作業。


深太空工業公司的首席科學家路易斯(John Lewis)表示,水是最容易取得的資源,這種維持生命的液體能夠經由電解生成火箭燃料所需的氫氣和氧氣。水佔某些小行星的組成多達10%,蘊藏在礦石內,類似地球上分佈廣泛的閃亮雲母,可以藉由太陽能烤箱把水逼出來,氮或硫化合物這類揮發物會相伴產生。稍加修改目前的採礦技術,便可在小行星上開採鐵礦。


然而在挖取任何資源前,這些公司將先從小行星上採集原料。有些國家包括俄羅斯、巴西和比利時認為,這項步驟違反OST。雖然這份條約沒有明文限制採礦,但主要條款之一是禁止「以國家名義侵佔天體」。按理說,這適用資源採集,不過這份條約在這方面「沒有載明規範」。美國內布拉斯加大學林肯分校的太空法律教授馮德鄧克(Frans von der Dunk)如此說道。


馮德鄧克表示,小行星採礦的倡導者認為,這條禁令類似「全球公共領域」狀態的公海:沒有任何國家可以佔據太平洋,可是任何人都能在此捕魚。行星資源公司的首席顧問伊茲瑞爾(Brian Israel)等人持同樣意見,使用從小行星採集的資源不構成侵佔。


許多政府同意這類從寬詮釋。美國國務院幾十年前就主張OST 容許商業開發。美國聯邦政府在2015年擴大解釋,由美國總統歐巴馬簽署法案,認可美國公民有權從小行星取得資源,並核發採礦執照。期望成為全球太空採礦樞紐的盧森堡,最近通過一條類似法令。伊茲瑞爾表示,藉由設立國家級執照的審核機構,各國確保其公民遵守法令,而這類法令符合OST 的要求。


但並非每個人都如此樂觀。《太空法律期刊》的榮譽主編加布里維茲(Joanne Gabrynowicz)指出,至於其他全球公共領域,例如南極洲,開採條約中已詳盡載明許可的規範。馮德鄧克認為,如果沒有明文規定,反對單方面解釋太空採礦的人士便可主張,「因為外太空屬於每一個人,資源理應屬於每一個人。」加布里維茲補充道,因此各國必須在私人機構逕行採礦之前,針對「國際執照機構與某些國際利益共享」取得共識。這種論點引發迴響,特別是開發中國家,他們目睹富裕殖民主義者入侵外國領土並開採該國資源的歷史。


但是成立新國際機構的前景相當嚴峻。以月球條約為例,早期嘗試制定資源使用的規範,至今還未取得任何主要發展太空計畫的國家明確認可,由於擔心強制利益共享,各國對於新條約都顯得興趣缺缺。馮德鄧克希望,在未來幾年內「其他國家可以大抵同意美國採行的方式」。但是史丹佛大學的研究工程師李(Nicolas Lee)表示,在「某家公司成功登陸小行星,並做了一些事」之前,各國都不會採取任何行動。


那一天可能比我們認為的更早到來。美國航太總署(NASA)造訪金屬小行星靈神星(Psyche)的計畫主持人埃爾金斯-譚頓(Lindy Elkins-Tanton)認為,所有飛掠(而非登陸)小行星必備的科技已由先前任務驗證。NASA的OSIRIS-REx太空船已經航向富含水的小行星貝努(Bennu),目標是取回岩石樣本供科學研究。OSIRIS-REx計畫主持人勞瑞塔(Dante Lauretta)也是行星資源公司顧問,他相信幾乎所有任務的科技終將移轉到商業公司。同時,由於私人太空工業蓬勃發展,太空任務的花費將大幅下降。


從首次任務到全面採礦之間,仍需要一段時間;勞瑞塔把現況比擬為「踢開石頭,看底下是否藏有金塊」,並且認為在太空中處理原料的科技還不成熟。但是李相信遲早有人會達成採礦任務。這種情況一旦發生,公司和政府機關將必須在眾多利益中找到健康的平衡點。埃爾金斯-譚頓說:「過去探險總是不被看好,但我們現在有機會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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