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

搞小團體之必要

世界上的不確定性威脅著我們對於自我的感覺,人們因此擁抱民粹主義。

撰文/霍格(Michael A. Hogg)
翻譯/鄧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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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小團體之必要

世界上的不確定性威脅著我們對於自我的感覺,人們因此擁抱民粹主義。

撰文/霍格(Michael A. Hogg)
翻譯/鄧子衿


人類社會持續自我改造,深深干擾生活本身。在18世紀末和19世紀初的工業革命時期,人們離家工作使得家園支離破碎;20世紀初,各個帝國崩塌毀滅,使得國家和國家認同重構;1930年代的經濟大蕭條,粉碎人們的經濟保障與未來願景。但是我們現在所面臨的不確定感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21世紀初期的時代特徵是排山倒海而來的快速變化:全球化、人口遷徙、科技革命、資訊取得容易、社會政治局勢反覆無常、工作自動化,再加上全球暖化。


對於自我的身分認同和在世界上的位置,人們需要有踏實的感覺。對許多人來說,上述的種種改變,速度太快、幅度太大,讓人跟不上。這是因為我們的知覺、感情、態度與行動,基本上建立於對自身的感覺之上。這種感覺錨定於與朋友、家人和伴侶等親密的人際關係,以及我們所屬的各種社會團體和領域,例如國籍、宗教、種族與專業。凡此種種,讓我們多少能夠知道其他人會如何看待或對待自己。


想像一下,如果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人和狀況,讓我們無法確定自己的身分、該如何行動並進行社會互動,我們應該會不知所措、焦慮不安、備感壓力、認知不清、失去行動力和控制力。事實上,如果有足夠的物質、社會和心理資源,能夠解決這種自我不確定感,那麼解決的過程會是一項刺激的挑戰。但是如果我們覺得自己缺乏這些資源,那麼這種狀況就會讓人極度不適,威脅到自身與所處的世界。


通常人們會想要消除自我不確定感。當我們越來越無法確定自己的身分,又不知道該如何融入快速變化的環境時,自我不確定感就可能演變成真正的社會問題,事實上這種情況已經發生了。人們允許並支持獨裁主義者的出現,擁戴那些歌頌並推廣光榮過往的意識型態與世界觀,但那些都只是迷思而已。人們害怕和自己不同的人,追求同質性,同時只接觸那些能夠確定身分或是所要身分的資訊,並且沉醉其中,結果造成民粹主義在全球興起。


追求社會認同


社會團體是形塑身分的強大力量之一,能夠有效降低個人的不確定感。如果這類團體別具特色,且成員互相依賴,效果更強。


團體在身分的錨定上居於核心地位,因為這些團體是社會上的分類群,研究顯示這種社會性分類(social categorization)現象無所不在。一個人可能被區分為「團體內」或「團體外」的成員。團體之間會彼此賦予團體特色和社會地位,如此一來,在人們所建構的主觀世界中,團體內部是同質的,而不同團體之間的差異會被誇大。各團體因自我中心造成的優越感,也讓團體之間的分歧越來越大。同時,人們也會自我分類,把參與的團體特質內化為自己的一部份。人類在心理上會讓自身處於相似的人群中,以得到社會認同。


這種稱為「社會性分類」的心理程序,讓人們認同團體,展現和團體成員相同的行為舉止,並賦予自身的身分,這個身分規範了適當的行為與思考內容,以及理解世界的方式,人們的自我感覺藉此能夠錨定下來並且具體化。這個過程也讓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變得可預期,人們因此能夠預測其他人對待或看待自身的方式,更加落實團體內彼此一致的認同感:藉由和自己相似的人(團體內的成員)來確認自己的身分。


自我不確定感造成的社會身分變化,本身並非壞事,人類社會核心的集合性組織因此才得以形成;那些由許多共同目的彼此協調才能夠完成的成就,不可能由個人獨力完成。當自我與身分的不確定感造成了全面性壓迫,而且來得快、持續得久,才會是個問題。這讓人們渴望身分認同,而且不是什麼身分認同都可以,必須是能夠輕易化解這些迷惘甚至恐懼感的身分認同。


加入團體以降低不確定感


團體和社會身分的一些特徵,特別適合消減自我不確定感。其中最重要之處在於團體之間需要有差異以及清楚的界線,好區別團體內外的人。團體內部需要清楚的結構,通常是由高低階級組成。這些特徵使團體內部能夠凝聚起來,並且具有同質性,其中的成員彼此依靠,因為有著共同命運而同心同德。


多樣性和異議會使得不確定感重新出現,因而不受歡迎。當這些狀況出現的時候,個人和團體會同時迅速且猛烈地反應,營造出疑神疑鬼的氛圍,成為迫害可疑異議份子的溫床。個人的厭惡與仇恨披著維護團結的外衣,藉機升高並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