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

碩果僅存的人族

為什麼其他人族都已滅絕,唯獨智人繁盛至今?

撰文/黃凱特(Kate Wong)、繪圖╱清水裕子(Yuko Shimizu)
翻譯/林慧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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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果僅存的人族

為什麼其他人族都已滅絕,唯獨智人繁盛至今?

撰文/黃凱特(Kate Wong)、繪圖╱清水裕子(Yuko Shimizu)
翻譯/林慧珍


重點提要
■科學家提出的人類起源假說模型,一直到近年的主流觀點,都認為智人出現於非洲某一特定地區,歷經整個舊世界演變,他們取代了古老人族,但彼此並不混血。
■考古學、古生物學以及遺傳學的新發現,正改寫智人的起源故事。
■最新研究顯示,智人起源自生活在非洲多處的人族群體,且彼此混血,使智人能成功繁衍下來。
■不同人族間的接觸可導致文化交流,甚至可能刺激創新。


在智人(Homo sapiens)崛起之初,人類祖先生活的環境完全是個超乎想像的不真實世界。當時的氣候及海平面、植物與動物都與現在不同,但差異並沒有很大,重要的是,同一時期還有其他人族存在。事實上,縱觀智人存在的大部份時間,各式各樣的人族也在全球各地來來去去。


人類祖先發源地非洲,同時期還有腦容量大的海德堡人(Homo heidelbergensis)及腦容量小的納萊蒂人(Homo naledi)遊蕩於此。在亞洲有直立人(Homo erectus)、名為丹尼索瓦人(Denisovan)的神秘族群,以及後來的弗洛瑞斯人(Homo floresiensis),他們身型矮小、腳卻很大,猶如電影中的哈比人。至於健壯結實、眉頭緊蹙的尼安德塔人則是歐洲和西亞的人族代表,當時可能還有更多尚未被發現的其他人族。


根據既有證據,大約在四萬年前,這群合稱為人族(hominin)、曾經非常多樣化的雙足靈長類家族,就只剩智人獨留於世,成為唯一存活下來的成員(本文中,「人類」(human)和「人族」指的都是智人及其已滅絕的近親)。我們智人如何成為碩果僅存的人類?


直到幾年前,科學家還全面倒向一個簡單的理論:智人演化甚晚,或多或少已初具現代人雛型,他們起源自非洲某個地區,然後擴散到舊世界其他地區,一路取代尼安德塔人及在遷徙過程遇到的其他古老人族。這些不同人族彼此間沒有什麼交情,純粹是聰明的新人族全盤取代舊領主,智人的優勢似乎銳不可擋。


然而,化石與考古挖掘以及DNA分析的證據陸續出現,專家開始重新思考這種假設。目前看來,智人的起源似乎比過去認為的還早得多,起源地有可能涵蓋非洲多處地方,而非單一地區,而且智人的一些主要特徵,包括腦部結構,也是一點一滴演化而來。此外,越來越明確的是,智人確實會與遇見的其他人族交流,彼此混血可能正是人類之所以勝出的關鍵因素。這些研究結果共同描繪出的人類起源的圖像,比過去許多研究人員設想的更為複雜,揭示現代人演化成功的原因,運氣因素更勝於神意。


備受考驗的理論


關於人類起源的爭論,過去一直聚焦於兩派不同的理論模型。其一是英國古人類學家史崔格(Christopher Stringer)等人倡導的「近期非洲起源說」(Recent African Origin hypothesis),主張智人是在約20萬年內,起源於東非或南非,之後因其天生優勢而取代了全球各地的其他古老人族,但沒有跡象顯示彼此有混血。另一派說法是美國古人類學家沃波夫(Milford Wolpoff)、中國古人類學家吳新智以及澳洲古人類學家索恩(Alan Thorne)提出的「多區域演化模型」(Multiregional Evolution model),認為現代智人是從尼安德塔人和舊世界其他古老人類演化而來,這些人類透過遷移及混血彼此連結。依此觀點,智人起源有更深的根源,可追溯到約200萬年前。


2000年代初期,有利於近期非洲起源說的證據大量出現。針對現代人類DNA的分析顯示,現代人的起源不超過20萬年。已知最早智人的化石來自衣索比亞的兩個地點:歐莫河(Omo)和赫托(Herto),分別為19萬5000年和16萬年前。而從尼安德塔人化石蒐集到的粒線體DNA(存在於細胞能量工廠中帶有遺傳資訊的微小環狀DNA,與細胞核中的DNA不同)序列與現代人的粒線體DNA也不同,因此人們當然會認為,智人取代了古老人族而沒有與他們混血。


然而,並非所有證據都符合這個簡潔的理論模型。許多考古學家認為,中石器時代(Middle Stone Age)的開啟,宣告了那些像現代人一樣會思考的人類的出現。在石器技術改變之前,舊世界古老人類所製作的石器大同小異,形成所謂的阿歇爾(Acheulean)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