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

用科學做慈善

慈善捐款不一定能幫助窮人,利用科學方法了解每一分錢的效益,才能把愛心發揮到最大!

撰文/卡爾蘭(Dean Karlan)
翻譯/鍾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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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科學做慈善

慈善捐款不一定能幫助窮人,利用科學方法了解每一分錢的效益,才能把愛心發揮到最大!

撰文/卡爾蘭(Dean Karlan)
翻譯/鍾樹人


沒有錢,你就沒有辦法賺錢。這就是微型貸款(microloan)背後的想法,很符合直覺,也很能激勵人心。微型貸款在1990年代開始興盛,成為幫助窮人脫離貧窮的一種方法。銀行不會以傳統方式貸款給窮人,但小額貸款的風險比較低,能協助創業者開啟小型事業。經濟學家尤努斯(Muhammad Yunus)和孟加拉的鄉村銀行(Grameen Bank),為這項創新找到了建立規模的方法,因此獲得2006年諾貝爾和平獎。


問題在於,雖然微型貸款確實有其優點,最近的證據卻顯示,他們的收入、家庭和食物支出,平均來說並沒有增加,而這些是財務健全的關鍵指標。


微型貸款受人推崇了20年以上,借貸也頗為慷慨,卻仍無法助人脫離貧窮,這凸顯了我們在對抗貧窮計畫中缺乏證據。例如,美國民眾一年的慈善捐款達3350億美元,但多數人在捐款時都是一時衝動,或是因朋友推薦,而不是因為他們掌握了證據知道自己捐款能行善。慈善事業也經常捐錢給一些計畫,但並不知道這些計畫是否成功。


幸運的是,我們活在巨量資料的時代:以往做決定是依賴直覺,現在可以根據扎實的證據。最近幾年,社會科學家已經開始運用巨量資料的工具,想破解何者有效、何者無效之類的難題。他們的目標是把慈善事業變成一門科學,把錢捐給能提出有力證據證明其效益的計畫。


我在1992年得知微型貸款,原本只是想從避險基金的職涯中稍微轉換跑道。當時我22歲,在薩爾瓦多最大的一家微型貸款機構實習,我很訝異他們對於客戶(通常是女性)所得到的效益和當地的經濟狀況所知甚少。


他們知道很多客戶會再回來申請貸款,並且把維繫客戶視為自己成功的證明。客戶如果覺得這沒有幫助,為何還會繼續借錢呢?但微型貸款機構並沒有真正的證據能證明,這些貸款正在幫助這些女性的家庭脫離貧窮。當我問到有關影響力的證據時,我只看到一份馬虎的問卷調查。我不禁想:如果客戶的生意沒有持續成長,一直借錢或許不是件好事。真正的成功是提供一次貸款給需要幫助的人,一段時間後,借款人的狀況已穩定到不需再次借錢。


這個大型非政府組織引進大筆補助來幫助窮人,卻沒有認真評估他們的努力是否奏效。營利事業會有基準可以知道自己的績效,但大多數捐獻者不習慣詢問慈善機構捐款的下落。有時他們會問有多少比例的金額屬於管理費用,但這個數字通常沒有意義。我們該問的是這真的能有效改善貧窮嗎?尤其是每次有人開支票給慈善團體,或者政府核准上百萬美元的援助計畫時換句話說,跟沒有援助計畫的時候相比,他們的生活有什麼樣的改變?


這個問題讓我離開華爾街,並進入研究所攻讀經濟學。我的其中一位指導教授克利梅(Michael Kremer),當時剛開始進行隨機對照試驗,想知道什麼樣的計畫能幫助孩子繼續就學,並改善他們所受的教育。他的研究方法是從衛生保健等科學得到靈感:隨機指派學校接受特定資源(實驗組),或是繼續保持原來的模樣(對照組),然後比較這兩組學校的表現。


克利梅的研究方法讓我想到,我可以用同樣的方法來研究當初讓我進入學術界的微型貸款。當我向克利梅提出研究主題並描述能處理這些問題的簡單實驗,我以為只是提出個小計畫,而不能當做一篇論文。因為我已經花了兩年讀完複雜的論文,而這些論文通常是用複雜的計量經濟學來處理實證問題,我以為自己的論文也應該如法炮製。但我還記得克利梅的反應:你只要提出重要的問題,不用擔心你的方法是否複雜,或是有沒有展現出「聰明」,你只要擔心有沒有好好回答問題。


所以我在研究所的第四年跑到了南非,進行第一項實驗看微型貸款是否有效。我訓練了一組人馬,請他們去找想跟微型貸款機構借錢的人。我從符合借款資格的人當中,隨機指派他們成為實驗組和對照組,並把實驗組的名單提供給貸款機構。貸款機構會跟他們接洽,並提供貸款。這看起來似乎很簡單。


結果研究計畫非常失敗。每次我把名單交給貸款機構,他們要花好幾月才能找到潛在的客戶,有時候甚至根本沒找到。接著,貸款機構搶走我最厲害的組員,我想為計畫找更多實驗對象的美夢也隨之破滅。


事實證明,大學的學術人員若缺乏優良科學實驗所需的細部規劃,很難在異地進行研究。你在當地必須有可靠的工作人員,他們要懂科學,也要具備能跟夥伴合作的社交技巧,並能進行田野調查。


用科學方法,教人釣魚


到了2002年,我升上教授,成立了一個非營利組織「創新扶貧行動」(IPA),目標是彌補我們在金融、衛生、教育、食物、戰後和平復甦這些方面的知識鴻溝。IPA集合了我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和耶魯大學裡那些精通數學、深具好奇心的學術界同事,以及超過500名受過訓練的工作人員,他們分散在18個國家,專門從事隨機對照試驗。我們現在已經進行了超過500項實驗,深刻觀察到,如果一併考慮人類行為,簡單的干預就能大幅影響效果。把氯氣歛水機放在水源旁邊,這樣一來大家都看得見,也就會記得加氯,乾淨飲水的用量因此增加了六倍。印度的家庭只要來到每月舉辦的預防接種營,就能順便帶走一袋扁豆,這措施讓孩子接受完整預防接種的比例增加了六倍(因為有更多家庭出席,整個接種過程的費用也因此下降)。便宜而簡單的文字簡訊提醒,能有效幫助人們達成目標,從存錢到完成用藥療程,不一而足。當然不是每件事都成功,但我們必須知道哪些有效、哪些無效。


我們也學到了,資訊只是解決方案的一部份。跟當地政府、非營利組織、企業、銀行建立良好關係,能讓學術界的專家處理重要的問題,並把答案送到需要的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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