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

愛因斯坦vs.牛頓

論才智與氣質,這兩位科學巨人都很相似。

撰文/萊特曼(Alan Lightman)
翻譯/王道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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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斯坦vs.牛頓

論才智與氣質,這兩位科學巨人都很相似。

撰文/萊特曼(Alan Lightman)
翻譯/王道還


我們能夠衡量愛因斯坦的天才嗎?在許多方面,這都是不可能的任務。要是我們回溯過去幾個世紀,歷數一個個科學大師的成就,例如馬克士威、波茲曼、達爾文、巴斯德、拉瓦錫,一直到牛頓,我們才找到堪與愛因斯坦比肩的人物。牛頓之前,可能一個都沒有。


愛因斯坦與牛頓的才智,使他們無論進入什麼研究領域,都能綱舉目張、照耀四方。牛頓發明微積分,提出力學與運動定律,以及重力理論。愛因斯坦不僅奠定了現代物理學兩棟摩天大廈(狹義相對論與量子力學)的基礎,還提出了新的重力理論。


但是,除了這些具體成就,他們都澈底改變了科學思維。他們都發展出一套世界觀,現在已經冠上了他們的名字。「牛頓宇宙」指的是一切都有絕對值的宇宙,「愛因斯坦宇宙」則一切都是相對值。在牛頓宇宙裡,時間無情地流逝,從現在到永恆,速度永遠不變。因果緊密相隨,如上帝戒命。有果必有因,毫無例外。掌握 過去,就能預測未來。在愛因斯坦宇宙中,時間沒有絕對值。時間流逝的速度,視觀察者而定。此外,根據量子力學,次原子世界在本質上就有不確定,令人根本無法根據過去預測未來。「確定」非得用「機率」取代不可。愛因斯坦對量子力學雖然有所保留,仍然是它的奠基者。


這些觀念的重要性,不局限於科學。它們是哲學,是一首交響曲中的主旋律,是不同的世界觀。


牛頓與愛因斯坦的主業是理論物理學。他們與其他理論物理學家一樣,在25 歲左右完成一生最偉大的成就。他們都做過實驗,但是牛頓比愛因斯坦高明,他發現了陽光是不同色光混合而成,此外還有別的發現。牛頓發明了他需要的數學。愛因斯坦則沒有,他需要的數學已經由黎曼與高斯發明了。愛因斯坦有超卓的直覺,他跟著直覺進行研究,採用當時很少人懂的非歐幾何,發展重力的幾何理論。


他們都是藝術家,追求簡單、優雅與數學美。他們與藝術家一樣,寧願單獨工作。牛頓一旦著手研究一個問題,會幾個月都不與外界接觸,好專心致志。愛因斯坦從未指導過研究生,也很少教學。兩人都是獨行俠。牛頓更孤獨;他似乎明顯表現出反社會傾向。牛頓過世時,伏爾泰評論:「牛頓十分長壽,一生既無熱情又無弱點;他從未接近過任何女性。」牛頓甚至有一個獨身方案:「保持獨身的秘訣,不是與難以自制的思慮掙扎,而是分心旁騖,例如找事做、找書讀或專注於別的事物。」


愛因斯坦到了晚年,參與過許多社會活動,例如支持人權聯盟,在世界各地發表許多演講,討論政治、哲學與教育,協助創辦以色列耶路撒冷希伯來大學。愛因斯坦一生中有許多女友。但是,在最私密的層次上,他似乎與牛頓一樣孤獨。1931 年,愛因斯坦52 歲,發表了一篇文章。他寫道:


我沒有與其他人、其他人類社群建立直接接觸的需求,可是我又非常關心社會正義與社會責任,因而這種熱情一直顯得怪異。我是一個道地的孤獨旅客,從未對我的國家、我的家、我的朋友,甚至我最接近的家人交過心。


牛頓與愛因斯坦都極力維護自己的獨立性。他們都醉心於自己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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