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

五項科學事實有人還不信?

不論時局如何變化,科學始終力求有幾分證據說幾分話,真相不容混淆。


翻譯/甘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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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項科學事實有人還不信?

不論時局如何變化,科學始終力求有幾分證據說幾分話,真相不容混淆。


翻譯/甘錫安


某種程度上,科學真理永遠只是暫時的。我們曾經相信大陸固定在地球表面,但現在我們知道大陸會漂移。我們以前認為宇宙恆久不變,現在則知道它不斷膨脹。我們以前認為人造奶油(或稱瑪琪琳)比奶油健康、荷爾蒙補充療法可用來幫助大多數停經後女性,現在我們已經有了更正確的認識。儘管科學家並非無所不知,但確實已累積許多知識。前陣子在美國總統大選時,政治氣氛格外濃厚之際,看見許多人竟然拒絕承認根基於現代科學證據的事實,連總統候選人也不例外,著實令人沮喪。

Scientific American經常報導最新的科學與科技進展,但我們認為有時也該回頭談談科學界已經確立的幾項事實。正統科學家對這幾項事實基本上已沒有爭議,這些事實以確鑿的證據為基礎,受到認可已數十年,而且隨著新證據持續出現更加確定。

心理學研究發現,面對這些與日俱增的證據,反而使否定事實的人變得更加頑固,所以我們不會就此認為以下這幾篇文章將能完全導正視聽。儘管如此,我們仍然覺得,在科學不斷發展和演變之下,指出當中有哪些說法確實為真,我們責無旁貸。

—Scientific American編輯部


(一)演化是地球生物多樣性唯一合理的解釋


1844年,達爾文寫了封信給朋友胡克爾,回憶他搭乘英國海軍小獵犬號環遊世界的旅程。在海上航行五年、回到家鄉繼續苦思七年物種起源的問題,達爾文得出結論:「我終於頓悟,跟我最初的看法完全相反,現在我幾乎完全相信,生物並非永遠不變(像是承認自己殺人)。」


物種起源理論認為天擇推動演化,此論點引發許多爭議。如果新物種可自然創生而非依靠超自然力量,那麼神有何地位?無怪乎150多年後,具有某些宗教信仰的人士仍舊視此理論為洪水猛獸。然而至今科學家已發現許多證據支持演化論,如果最後證實演化論不正確,才著實令人震驚,可能和傳染病並非由微生物引起或天文物理學家被迫放棄大霹靂理論一樣令人難以置信,因為許多領域的研究證據都得出一致結論。例如科學家比較族群遺傳學、地理學、生態學、考古學、體質人類學及語言學研究資料,發現澳洲原住民在遺傳上較接近南亞人,與非洲黑人的關係較遠。從演化觀點來看相當合理,因為人類從非洲出走後是先到亞洲、才到澳洲。



各式定年法判定岩石和化石年代,結果都相當合理且一致,這也可說明演化論正確無誤。年代是估計值,但誤差範圍大多只有約1%,不會有某位科學家斷定一件人類化石有120萬年,另一位卻斷定只有一萬年那麼離譜。此外,化石中還有演化過渡階段(但反演化論人士堅稱這些階段不存在),例如鯨類的演化過程至少有六個過渡化石階段;人類則超過12個,其中一定有600萬年前人類與黑猩猩分化至今的中間階段。從地層觀察到的化石年代順序也是如此,三葉蟲和哺乳類相隔數百萬年,如果在三葉蟲的地層發現馬的化石,甚至在恐龍的地層發現人類化石,都可證明演化論有問題,但目前尚未發現這類狀況。



痕跡構造也是演化的象徵。白堊紀蛇類厚針龍有極小的後肢,現今大多數蛇類已經沒有;現代鯨類仍然有極小的骨盆,可說明牠們陸地哺乳類祖先原本有後肢;現代不會飛的鳥類也有翅膀;人類身上也有許多此類無用的構造,包括智齒、男性的乳頭、體毛、闌尾、尾骨,都是人類祖先的身體特徵。

遺傳學及演化論學家杜布藍斯基有句名言:「缺少演化的洞見,生物學將完全不合理。」


薛莫(Michael Shermer)

《懷疑論者》雜誌發行人,每個月為Scientific American撰寫專欄「真真假假」,同時也是美國查普曼大學校長特聘研究員。最新著作是《道德弧形》(The Moral Arc),追蹤他請見推特帳號@michaelshermer。


(二)順勢療法毫無科學根據


順勢療法(homeopathy)是以在健康人體內可能造成某種疾病的微量物質來治療這種疾病,德國醫師哈納曼(Samuel Hahnemann)於19世紀初依據自己的奇想發明這種療法。但此法不可能有治療效果,它違反所有物理學、化學和生物學知識。1842年霍姆斯(Oliver Wendell Holmes)就已拆穿其騙術,如果他知道到了2016年還有人相信,一定會嚇壞。


採用順勢療法的人大多沒有深入了解其荒謬理論。解釋順勢療法理論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如果說咖啡能提神,那麼稀釋的咖啡就有助於入睡,而且稀釋得越淡效果越顯著,稀釋到連一個咖啡分子都沒有時則效果最強。把這些不含咖啡的水滴在糖錠上,待水份蒸發,咖啡的記憶將轉移到糖錠,服下糖錠可緩解失眠。如果你覺得這聽起來很合理,那你真的該擔心自己的腦袋了。


你或許不相信有人會買不含有效成份的藥物,但真的有人買。美國許多藥局可以買到一種稱為歐斯洛可舒能的藥品,主要用來緩解流感症狀,年銷售額估計達1500萬美元。藥品名稱來自某種所謂的「振盪菌」,法國醫師羅伊宣稱在流感患者的血液以及鴨肝中看到這種細菌。藥品外包裝標示有效成份是番鴨的心臟和肝臟,以及稀釋比例為1:100,並且重複200次。只要學過化學,就能用亞佛加厥數算出,稀釋到第13次時液體中殘留一個鴨分子的機率只有一半,稀釋200次,鴨子老早消失無蹤,最多只剩下呱呱聲。


順勢治療師開立處方的方式也愚蠢至極,他們會問一大串毫不相關的問題:你的眼睛顏色?不喜歡什麼食物?最怕什麼?他們參考兩本書:《藥物症狀對照書》記載各種症狀例如千里眼(書上說這是種疾病)、蛀牙和「流淚」及其治療方式;《藥物學》記載每種藥物的相關症狀,例如「夢見強盜」就和食鹽有關。你想得到的各種物質都能當成藥物,我最喜歡的幾樣包括:柏林圍牆、月食的月光、狗的耳屎,還有磁鐵S極。雖然聽來十分荒謬,但美國每年約有500萬名成人和100萬名兒童採用順勢療法。


儘管有論文宣稱順勢療法確實有效,但不論什麼理論都有研究佐證,而且嚴謹的審查人員看過整個研究內容後一致認為,順勢療法的效果跟安慰劑相差無幾。英國艾克斯特大學替代醫學榮譽教授恩斯特以及作家辛赫寫道:「種種證據指出,這項偽產業提供給患者的只有空想。」


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FDA)依據某項舊制下的條款,允許順勢療法藥物不需證明療效就可銷售,但也正考慮修改法規。我希望他們以後會規定這類藥物必須標示:「不含有效成份,僅有娛樂效果。」順勢療法持續存在,證明一般大眾缺乏批判性思考的能力。有些人以順勢療法取代真正有效的藥物、疫苗和瘧疾預防用藥,造成災難性的後果,甚至有人因而喪命。


順勢療法在1842年時是騙術,今日亦然。


霍爾(Harriet Hall)

美國退休家庭醫師,經常撰寫醫學、另類醫學、科學、偽醫學與批判性思考的相關文章。她曾經參與創立「科學化醫學」部落格並擔任編輯,目前為「疑問諮詢委員會」成員,以及科學化醫學會會員。



(三)氣候變遷陰謀論十分可笑


我一直覺得很困擾,有些人把支持人為全球暖化的科學共識看成是龐大的陰謀。如果真是陰謀,那它做得非常到位──時間綿延將近兩世紀,範圍遍及數十個國家的科學社群。


我們對行星溫度的了解出自1820年代法國物理學家傅立葉,他確認行星的溫度是由行星接收的太陽能以及朝太空發散的紅外輻射所決定。傅立葉基本概念的量化則必須借助奧地利的波茲曼與德國的克希荷夫於19世紀中葉發展的黑體輻射理論。19世紀末,出生於愛爾蘭的物理學家丁鐸爾發現二氧化碳會使紅外輻射無法發散到外太空,從而認為二氧化碳與全球暖化有關,不久後瑞典化學家阿瑞尼斯整合出完整的理論。最後日本科學家真鍋淑郎於1960和1970年代兼採二氧化碳和水氣回饋的說法發展出完整理論。此後我們的了解又增加不少,我們探究溫室氣體和全球暖化的關係時運用的原理,與追熱飛彈、氣象衛星及紅外光遙控完全相同,如果全都是造假,那這真是個龐大的陰謀。


如果連全球平均溫度提高、海平面上升、北極和南極海冰範圍縮小、冰河消融、熱浪強度和持續時間增加等,不論是理論預測或科學家實際觀測到的種種氣候變遷徵兆都能造假,那麼這個陰謀的規模更是大到無以復加。此外,這個詐騙集團還必須假造過往所有氣候資料,告訴我們沒有任何神奇機制能夠阻擋二氧化碳和水氣共同造成的暖化效應。接下來,該集團還必須假造觀測結果,告訴我們海洋表面以下的水正在暖化,這可證明地表暖化的能量不是來自海洋。(能量守恆是定律,如果造成地表暖化的原因是海洋,那麼海洋應該會變冷。)還有假造碳同位素和碳預算資料,來證明大氣中二氧化碳越來越多確實是砍伐森林和燃燒化石燃料所致。以及假造平流層冷卻和對流層暖化的關聯,這可證明二氧化碳及其他不易消散的溫室氣體確實對大氣造成影響。要假造的資料族繁不及備載,相較之下,假造登陸月球還簡單得多。


近代的人為全球暖化基礎理論,自1960年代至今已通過種種挑戰,足以證明它毋庸置疑。全球暖化是個大問題,這個問題的根源就是我們自己。即使美國新任總統川普不認同,這點依舊成立。有智識的人都不會爭論這個問題是否存在。


皮爾杭伯特(Ray Pierrehumbert)

英國牛津大學哈雷講座物理學教授。



(四)疫苗不會導致自閉症


將近20年前,《刺絡針》雜誌刊登的一篇論文首度提出疫苗可能導致自閉症,其後有20多項研究駁斥這個說法,這篇論文後來也被撤下。


至今媒體已不再以虛假的平衡方式報導這類說法,也就是表面上列出雙方說法但只有一方具科學根據;現在這類說法多半來自不具公信力的醫師提出的錯誤理論。近年一項研究也指出,85%的自閉兒父母不認為疫苗是孩子的病因。


儘管有許多證據駁斥這個說法,但仍有少數父母相信。可能原因之一是自閉症病因目前依然不明。19世紀時,沒有人知道糖尿病成因或如何治療,1921年,班亭和貝斯特發現胰島素,破解關於糖尿病的各種錯誤說法。在明確的自閉症病因和療法問世前,疫苗導致自閉症的迷思恐怕難以完全破除。


另一原因可能是這樣的說法有安慰效果,而且想當然比遺傳因素來得令人安慰。如果病因來自子宮外,父母就有能力防範,如果是先天性疾病,父母就無能為力了。此外,大家都喜歡有個代罪羔羊。把自閉症歸咎於某種邪惡力量顯然是不錯的辦法,例如大藥廠或政府:陰謀論者主張,研究之所以指出疫苗不會導致自閉症,來自背後龐大的國際集團在隱瞞事實。儘管只有少數父母這麼認為,他們在網路上卻經常大聲疾呼。


最後,自閉兒父母通常認為,孩子在一歲前的發展相當正常,接種一連串疫苗之後,在一歲多時逐漸出現語言、行為和人際溝通發展遲緩的現象。事實上,有幾項研究檢視了這些兒童一歲前的影像記錄,發現他們的發展已出現遲緩,但父母認為並無異常。


所幸此議題朝正確方向發展,學者、醫師、官員和一些自閉兒父母開始在媒體上提出科學證據,說明疫苗並非自閉症元凶。也有些人表示對拒絕讓孩子施打疫苗的父母感到憤怒,因為這將使孩子陷入危險。此外還可能削弱人群對某種傳染病的集體免疫力,導致疾病蔓延。2015年,加州迪士尼樂園爆發麻疹流行,189人感染,患者來自全美,其中大多數是兒童,此事件凸顯支持施打疫苗迫在眉睫。遺憾的是,非得讓病毒為大眾上一堂震撼教育課,我們才驚覺,替大人忽視科學事實而付出代價的永遠是兒童。


歐菲特(Paul Offit)

美國費城兒童醫院感染科小兒科教授及疫苗教育中心主任。



(五)外星人造訪的可信證據並不存在


2013年《華盛頓郵報》指出,美國有數百萬人宣稱自己曾遭外星人綁架。這對外星人而言是個了不起的紀錄。美國政府反應平靜,我們可推測:美國政府要不認為這件事不存在,要不自己也涉入其中;許多人認為是後者,而且證據就藏在第51區或某個最高機密地點。


不過請等一等。除非外星人特別喜歡美國人,否則全世界的綁架率應該不會比美國低多少;假設他們對所有地球人一視同仁,全世界應該會有數千萬人曾遭外星人綁架。我想聯合國一定會注意到,你也不會不知道。關於幽浮出沒的證據,大多是目擊、照片和影片,大部份可由飛機、火箭、氣球、明亮星體來解釋,有時完全是騙局,有些雖然無法解釋,也不能證明就是飛碟。目前沒有可信證據顯示地球有外星人,金字塔、秘魯納茲卡高原的地畫和其他被認定來自太空的古代物品,都可用人類活動解釋。


事實上,科學家或博物館人員幾乎都認為這些外星人造訪的說法不足採信。即使不談星際旅行的科技挑戰有多龐大,請先想想,外星人為什麼要來地球?地球人是從電視和雷達問世後,才開始對外發送本身存在的訊息,除非外星人來自非常接近地球的星系,否則根本沒有足夠時間知道地球人存在並飛來地球。就算他們能以光速行進(但這是不可能的),他們也必須距離地球大約35光年之內,但這麼近的恆星沒那麼多。高速太空旅行相當耗能,你會花一大筆錢就為了跟地球人玩「抓了又放」的遊戲嗎?


調查顯示大約1/3美國人相信地球有宇宙訪客。如果你堅信並且不在乎沒有確實證據,那你必須承認他們是最好的訪客:他們沒有殺害地球人、也沒有造成社會不安。新墨西哥州羅斯威爾市不明物體墜毀事件距今將近70年,如果外星人那時就來地球,我們真該頒給他們善良獎章。


修斯塔克(Seth Shostak)

美國非營利組織「尋找地外智慧」(SETI)研究院資深天文學家;SETI研究地球以外生物的特質。他也參與主持每星期一次的廣播節目「全景科學」(Big Picture Sci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