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

讀出你的思想

窺探別人的心思,可能不再是科幻小說中的劇情;藉由腦部掃描造影技術,謊言將無所遁形!

撰文/羅斯(Philip E. Ross)
翻譯/洪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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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出你的思想

窺探別人的心思,可能不再是科幻小說中的劇情;藉由腦部掃描造影技術,謊言將無所遁形!

撰文/羅斯(Philip E. Ross)
翻譯/洪蘭


請想像一個你可以真正信賴的世 界,那裡的真相是透明的,陪審 員、警察、鎖匠、八卦專欄作 家都已經不存在了,人類社會變得很有秩 序,卻也像螞蟻世界一樣無趣。


這就是「讀心機」所可能帶來的憧憬和 威脅。目前的測謊器還沒有辦法閱讀他人 的心智,它測量的不是思想,而是思想所 引發的生理結果,如血壓、呼吸等等,由 此推論受試者有沒有說謊。因此它的結果 不是很理想,一個誠實的回答可能被誤判 為說謊,而一個天大的謊言則可能被信以 為真。美國法庭很早就下令測謊器的結果 不能拿來當證物,2002年10月,美國國 家研究委員會更把它貶為「讓罪犯、間諜 和恐怖份子逍遙法外的笨儀器」。


希臘哲學家戴奧津(Diogenes)出門會 提著燈籠,因為他想尋找誠實的人。然而 如果我們已經可以看到人的大腦,為什麼 還要打燈籠去照人的臉呢?觀察大腦不只 使我們能區分真話與謊言,你也許還能與 被禁錮在癱瘓身軀中的心智交談,分析潛 意識中被壓抑的恐懼和慾望,甚至學生在 解數學題目時,你可以觀察到他的精采點 子與所犯的錯誤。


真相藏在大腦裡

直接從大腦的活動去判斷一個人有無說 謊的這個想法,可追溯到20多年前美國 西北大學羅森費德(J. Peter Rosenfeld)的 實驗。他用腦電圖儀(EEG,以直接貼在 頭皮上的電極收集大腦電訊號的儀器)觀 察到一個很有趣的現象。P300是一個跟 獨特訊息有關的波形(譯註:即在刺激字 呈現之後300毫秒時,大腦所出現的一個 正波),例如在一串字句中聽到自己的名 字時,大腦會出現一個P300。羅森費德 發現人在說謊時也會出現這個正波,他在 頭皮各處測量P300的位置,以取得比較 好的空間解析度,增加測驗的靈敏度。


下一個發展階段,似乎是由美國科學專 欄作家瓊斯(David Jones)第一次公開提 出。他在1996年寫道:「現代的磁共振大 腦掃描儀應該是最好的測謊器??真話應 該只會活化大腦的一個區域??說謊則活 化兩個區域,一個在說謊話,另一個則是 被謊言遮蔽的真相。」


五年之後,賓州大學的藍格本(Daniel Langleben)和同事利用「功能性磁共振造 影」(fMRI)來檢驗受試者在回答一連串 問題時的大腦活動情形。實驗的設計是在某種情境下,讓受試者說出一連串假話 以模擬說謊,另一種情境則說的是真話, 他收集受試者在這兩種情況下的大腦造影 圖,然後加以比較。


結果發現,說真話時大腦活化的區域在 說謊話時也一樣活化,但說謊時還多活 化了一些區域,這表示「大腦的預設值是 說真話,說謊則是你對真話所做的某種處 理。」藍格本說,他注意到說謊時有好幾 個區域比較常活動,包括大腦前扣帶皮質 (anterior cingnlate cortex)和左腦的前額葉皮質(prefrontal cortex),它們都與抑制 反應有關;因為當大腦決定在兩個相牴觸 的反應中挑一個進行時,便會抑制另一個。


按照這個「認知負荷」理論,演員史 恩康納萊在拍攝007電影被問到「你叫什 麼名字?」時,便差點脫口而出「史恩康 納萊」,幸好在緊急關頭勉強把已到舌邊 的話壓回去,然後說:「龐德。詹姆士‧ 龐德。」已有數個團隊發表了相當類似的 fMRI 研究結果,還有更多的論文正在等待審核後發表。


這些研究團隊都不敢宣稱可以抓到某個 不合作的證人在說謊。藍格本承認:「若 要拿來實際應用,這個東西甚至都還沒有 到概念驗證的階段。我們必須更進一步找 出真話與謊言對大腦中某個區域裡影響範 圍的大小。」他計畫採用60 ~ 90位受試者 的較大樣本群,設計更貼近真實生活情境 的說謊,或許是玩撲克牌,以獲得比較好 的效果。(不過,在翻騰吵雜且可能引發 懼幽閉症的fMRI儀器中,恐怕很難模擬 玩撲克牌的情境。)


原則上,他認為腦造影至少在兩個地方 勝過測謊器:第一,它似乎跟一般的焦慮 無關,而測謊器跟焦慮幾乎脫不掉關係, 的確,測謊器帶來的焦慮恐懼比它要測 的還多(它就像美國名漫畫家拉森的一幅 漫畫中,狗拿在手上對著陌生人搖晃的恐 懼測量儀器)。第二,一件事情發生後的 大腦造影圖,比脈膊、膚電反應、呼吸的 快慢等訊號更能反映思想的情況,藍格本 說:「這些訊號距離大腦中真正發生的事 情,遠了10倍。」


即使是fMRI 也不是直接測量神經元活 動,而是測量大腦血管中氧的多寡,更精 確地說,它是測量血液中帶氧血和去氧血 的差異。這個儀器可以清晰地指出直徑四公釐大小的區域裡新陳代謝的活性,不過,它掃描得很慢,每兩秒才能掃一次, 這對抓住思想來說太慢了點。


因此,要抓住思想那麼複雜的東西,必 須要能夠記錄到幾毫秒之內的變化,比如 說,記錄神經元中鈣離子活動的情形。要 做到這一步,這台儀器非得比藍格本所用 的四特士拉(磁場單位)還要強好幾倍才 行,目前還沒有任何一台這麼強磁場的共 振儀可以給人用,而且為了安全理由,也 不可能把人放到裡面去掃描。美國聖路易 華盛頓大學的賴可(Marcus Raichle)說: 「我可以告訴你,不可能用20特士拉的 儀器去做人的研究,它會刺激前庭系統, 使你暈眩;它會加熱大腦,改變了你原先 要測量的東西。」他也是利用fMRI 研究 神經系統。


另一個可以得到好的時間和空間解析度 的方法,是結合fMRI 和EEG同時進行測 量;或是找出fMRI測謊的要件,去求EEG 上的相關性。「但是假如我們可以做到這 樣,我們就可以拋去fMRI,只用EEG的訊 號就好了,這還便宜了10倍。」藍格本 說道。


雖然今天的大腦掃描器還不能揪出做偽 證的證人或說謊的配偶,但是它可以推 測說話者在有意識的溝通中比較簡單的思想運作,將是未來讀心機的基礎。當然, 跟測謊不一樣的是,受試者的配合會使這 項任務簡單許多。從猴子的實驗可知,大 腦運動皮質上植有電極的猴子可以透過生 物反饋的學習方法,將神經脈衝經經由網 際網路控制機器手臂(請見196頁〈隨心 而動—以意念操控機器〉)。德國杜賓根 大學的柏包默(Niels Birbaumer)利用生 物反饋的方式訓練因神經受損而癱瘓的病 人,也得到相當程度的成功。他教病人改 變腦波,使電腦打出了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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