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

失落的亞馬遜古城

亞馬遜雨林中的古文明,其實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那麼原始!

撰文/赫肯伯格 ( Michael J. Heckenberger )
翻譯/林慧珍

其他

失落的亞馬遜古城

亞馬遜雨林中的古文明,其實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那麼原始!

撰文/赫肯伯格 ( Michael J. Heckenberger )
翻譯/林慧珍


巴西政府在1961年建立了興谷原住民公園(Xingu Indigenous Park),當時該保護區遠離現代文明,隱身在廣闊亞馬遜森林南境的深處。當我於1992年首度前往該保護區,與當地主要原住民之一「奇庫魯族」(Kuikuro)共同生活時,公園的邊界大部份仍隱蔽在茂密的森林之中,只是地圖上的幾條線而已。今天,公園被一畦畦農田圍繞,邊界往往以樹牆做為標示。對許多外來客而言,這座高聳的綠色入口,如同電影「侏儸紀公園」那道厚重的大門,是一個連結現代(有著大豆田、人工灌溉系統與18輪曳引機,變化多端的現代世界)與過去(一個充滿原始的自然環境與社會結構,恆古不變的世界)的門戶。


亞馬遜就像是地球生態的一顆碩大綠寶石,在全球環境危機之下成為世人矚目的焦點。但早在這之前,亞馬遜便在西方人的想像世界中佔有相當特殊的地位。提到亞馬遜,人們就會聯想起潮濕、被濃密的植物所掩蓋的叢林,各種神秘、多采多姿且危險的野生動物,極度錯綜複雜的河流網絡,以及石器時代的部落。西方人認為,亞馬遜民族有著單純的社會結構,是典型靠天吃飯的小型群體,他們對大自然知之甚詳,但舉凡各種文明發展的跡象,如中央集權政府、城市聚落,以及溫飽以外的經濟生產等,卻完全闕如。1690年,英國哲學家洛克(John Locke)曾出驚人之語:「最初,全世界就是美洲。」超過三個世紀後的今天,亞馬遜在一般人的想像中,仍代表著最純淨的大自然,是原住民的家鄉,一如美國《滾石》雜誌編輯伍茲(Sean Woods)在2007年10月所描述,它保有著「自開天闢地以來不曾改變的生活方式。」


但是表象未必真實。在這座茂密森林的樹冠之下,隱藏著一個複雜的前哥倫布時期社會遺跡。我與奇庫魯族人合作,挖掘出由古代城鎮、村莊與道路所組成的網絡,該地區當時的居民人數,可能是現今人口的20倍。在歐洲探險家帶來疾病,以及殖民者大量殺害原住民之後,遭到廢棄的古代聚落、花園、田地與果園,便被大片新生的林木所覆蓋。這個地區豐富的生物多樣性,是過往人為干預方式的寫照,奇庫魯族人的祖先結合了土地利用、土壤沃化技術,以及長週期的輪耕等方法,藉此在土壤貧瘠的亞馬遜地區蓬勃茁壯,他們的成就也許能啟發亞馬遜及其他地區致力於自然環境與地區發展目標的相互調和。


所有前往亞馬遜南部尋找失落文明的冒險家中,佛西特(Percy Harrison Fawcett)是最知名的一位,這名英國冒險家在他所謂的「未知的叢林」裡四處搜尋亞馬遜的古城──充滿著石砌金字塔、卵石街道與拼音文字的「亞特蘭提斯」。他的故事激發道爾(Conan Doyle)的靈感,寫成《失落的世界》(The Lost World),或許也催生了「印第安納瓊斯」系列電影。格瑞恩(David Grann)扣人心弦的新書《迷失Z城》(The Lost City of Z)便回顧了佛西特在1925年於興谷地區失?前的足跡。


天人合一的民族


其實,已有五支德國探險隊造訪過興谷族人與該地區。德國人類學家兼探險家史坦南(Karl von den Steinen)在1894年的《巴西中部原始部落》(Unter den Naturvolkern Zentral Brasiliens)書中記述了其最早的探察,立刻在當時方興未艾的人類學領域中成為經典。這本書為20世紀亞馬遜流域民族研究定了調,認為他們是小型、孤立的群體,與當地的熱帶森林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天人合一的民族」。後來的人類學家往往認定這片森林的環境完全不利於農業,其貧瘠的土壤似乎不可能支持大型聚落或密集人口,據此推斷,過去亞馬遜看起來一定與近代的樣貌相差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