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科學

基改食物很邪惡嗎?

基因改造作物的支持者認為:基改科技是餵養暖化世界不斷增加的人口唯一的途徑。反對者卻說:我們在冒險改變自然。究竟孰是孰非?

撰文/傅利曼(David H. Freedman)
翻譯/涂可欣

生命科學

基改食物很邪惡嗎?

基因改造作物的支持者認為:基改科技是餵養暖化世界不斷增加的人口唯一的途徑。反對者卻說:我們在冒險改變自然。究竟孰是孰非?

撰文/傅利曼(David H. Freedman)
翻譯/涂可欣

重點提要
■數量龐大的基改作物研究顯示:基改作物安全可食,且能餵養全世界目前處於飢餓狀態的人口。
■然而,並不是所有對基改作物的批評都能輕易排除,支持基改的科學家往往會駁斥,甚至提出不科學的反駁論點。
■在謹慎分析基改作物的利弊後,結論是擴大基改作物的栽種和安全測試。

坐在辦公椅上的高德柏格(Robert Goldberg)揮舞著手臂說:「從實驗室爬出的科學怪物!這是我遭遇過最令人氣餒的事。」高德柏格是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植物分子生物學家,對於需要不斷面對大眾對基改作物莫須有的恐懼,他慎為沮喪,特別是這個議題早該在十幾年前科學家提出澄清證據時就該結束了,高德柏格說:「我們現在面對的異議和40年前一模一樣。」

然而在校園的另一角,研究視覺的細胞生物學家威廉斯(David Williams)卻有相反的抱怨。他說:「這項科技的推動牽涉到許多科學上未知的危害。30年前,我們並不清楚當你把任何基因丟到一個不同的基因組時,基因組會對它有什麼反應,但現在這領域中的每個人都知道,基因組並不是一個靜止不動的環境,有許多途徑會讓植入的基因轉變,可能發生在幾代之後。」

威廉斯承認,像他這樣對基改作物安全性提出尖銳質疑的生物學家佔極少數,但他說這只是因為植物分子生物學家想保護自己的利益。這類研究的經費大多來自銷售基改作物種子的公司,自然會偏頗那些有利基改農業進一步發展的研究人員。威廉斯說,指出基改作物對健康上的影響以及其他方面風險的生物學家,在發表或辯護基改有風險的實驗結果後,就會發現自己的可信度受到惡意攻訐,導致看到基改食物問題的科學家保持沉默。

不管威廉斯的想法是對是錯,有一點不能否定:儘管有數量龐大的證據顯示食用基改作物安全無虞,相關爭議仍如火如荼。在某些地區甚至有越演越烈之勢。懷疑者認為這些爭議是件好事:基因改造作物攸關全世界糧食供應,應該越謹慎越好。然而對高德柏格等研究人員來說,這種對基改食物的持續畏懼卻讓人氣結,高德柏格說:「儘管有上千萬個針對地球上各種生物的遺傳實驗,人們也吃下了數十億份基改食物都沒有問題,我們仍回到無知的原點。」

孰是孰非?是基改支持者,還是基改反對者?當我們仔細檢查兩邊的證據,並權衡利弊,可以看到一條能走出這個困境的明確道路。

有助解決糧食危機卻遭抵制

眾多有關基改安全性的科學研究全都指向同一方向。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農業及環境經濟學家席柏曼(David Zilberman)是農業化學公司和其批評者都公認可信賴的少數研究人員之一,他認為,基改作物的益處遠超過目前還僅是推測的健康風險,席柏曼說:「基改作物降低了糧食價格,而且因為使用較少的殺蟲劑而能保障農民的安全,它提高了玉米、棉花和黃豆產量20~30%,如果沒有基改作物,有些人將無法存活。如果全世界有更多地區種植基改作物,糧食價格會更低,能夠降低死於饑荒的人數。」

席柏曼說,未來那些優點將變得益加重要。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估計,在2050年以前,全世界糧食必須再增產70%才能應付增加的人口,而氣候改變將導致全世界大部份可耕地更難種植作物。席柏曼說:「基改作物有較高產量,能生長在乾燥和含鹽土壤,可耐受高溫和低溫,對昆蟲、疾病和除草劑較有抵抗力。」

儘管有這些優勢,全世界大部份地區卻忙著禁止、限制或避開基改作物。美國種植的玉米和黃豆幾乎全是基改作物,但歐盟卻僅准許兩種基改作物:孟山都(Monsanto)公司的MON810玉米和巴斯夫(BASF)公司的Amflora馬鈴薯,有八個歐盟國家明令禁止基改作物。而整個亞洲,包括印度和中國,都未核准多數基改作物,例如可用較少殺蟲劑且產量高的抗蟲害稻米。在有數百萬人挨餓的非洲,仍有多國拒絕進口基改糧食,即使基改作物成本較低(因為產量高且使用較少水和殺蟲劑),連人民普遍營養不良的肯亞都完全禁止基改作物。開發中國家每年有超過100萬人死於維生素A缺乏症,另有50萬人失明,但經基因改造而能提供比菠菜還多維生素A的黃金稻米(稻米原本不含維生素A),卻至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有明確的種植計畫。

全世界僅有1/10的耕地種植基改作物,90%基改作物來自四個國家:美國、加拿大、巴西和阿根廷,其餘拉丁美洲國家都力圖避免基改作物。即使在美國,對基改作物的反對聲浪也越來越大,目前有20州考慮擬定標示基改作物的法案。

這些因恐懼而引發的抵制活動有漫長的歷史。1970年代,美國華盛頓大學科學家研發出第一棵基改菸草時,大眾就開始憂心基改食物的安全性。1990年代中期,當第一批基改作物進入市場時,綠色和平組織、塞拉俱樂部、美國消費者保護運動之父納德(Ralph Nader)、英國查爾斯王子和幾位名廚,都明白表達反對立場。歐洲消費者對基改作物特別驚懼,例如1997年的一次問卷調查,有69%的奧地利人相信基改食物有嚴重風險,相對地,僅有14%美國人持此觀點。

歐洲基改作物懷疑者一直抱有其他顧慮,像是對美國農業企業的厭惡。不論動機為何,歐洲的反對態度擴散到全世界,影響那些可因基改作物帶來莫大益處的國家的農業糧食政策。席柏曼說:「非洲根本不管我們野蠻的美國人在做什麼,他們唯歐洲馬首是瞻,見到歐洲國家排斥基改作物,所以也不願用它。」歐洲反對基改的團體抱持「預防原則」,他們認為可能有毒的基改作物若是入侵全世界,將會造成災難性的後果,因此在證明基因改造絕對安全之前,應停止這項科技的發展。

但凡醫學研究人員都知道:沒有什麼東西是能「證明安全」的,我們只有盡力找,確實找不出重大風險,而這正是基改作物的現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