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輯的話

養蛙樂

撰文/李家維

總編輯的話

養蛙樂

撰文/李家維


期盼中,墨黑的蝌蚪陸續蛻變為翠綠小蛙,牠們已經數天未進食,身體正進行大改造。不再濾食和刮食,由嘴到腸的整個消化道都要轉變為掠食者的新配備,這過程得靠逐漸萎縮消失的長尾來提供養份。我準備了足量的飛舞活果蠅,就看牠們能否順利捕食了。


3月底,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的青蛙專家周文豪送來133隻莫氏樹蛙蝌蚪,我先佈置了漂著大萍的水盆、煮爛的菜葉和沉水魚餌,急切地問:「可以預期長成多少隻成蛙?」答案是能有10隻就不錯了!隔兩天,我到花蓮東華大學,見到主持「青蛙學堂」的楊懿如,立即提同樣問題,她說大約是5%吧!我當然知道這是蛙的宿命,牠們是食物鏈中的佳餚,蛇、鼠、鳥都愛這美味,因此我在屋後山壁旁建的蛙舍四周緊繃著細密的網子,以保蛇鼠鳥不侵,盼望明年此時有眾多成蛙在此繁衍。


全球現生的蛙類,約有7000種。牠們的祖先源自2億5000萬年前,看著恐龍興起,也見證恐龍滅絕。現今蛙類正面臨空前的生存壓力,氣候變遷、棲地喪失和致命的壺菌,導致高達一半的物種處於滅絕邊緣。國際組織發起蛙類的拯救計畫,要募集四億美元,為1000種蛙續命。但至今錢未到位,成效不彰,自1980年起,已記錄了120種以上的蛙類澈底消失。我在苗栗獅頭山住了20年,僅管山林未見擾動,但清楚觀察到蝶蛾和蛙種類及數量的銳減。台灣原生36種蛙,其中有14個特有種,牠們的存亡只能靠台灣人自己救。於是今年初我起心動念演練蛙的保種計畫,就從最常見的莫氏樹蛙開始。


像是個做科展的小學生,過去這兩個月我興奮地觀察蝌蚪的挑食和神奇變態。肥大的蝌蚪先長出後腿,接著前肢的芽點出現,四肢俱全後,在夜裡拖著尾巴爬到大萍葉面上,再找個隱蔽處靜待縮尾完全,一隻精瘦但能攀爬蹦跳的小蛙就成形了。暗夜中蛙舍漆黑,我得拿手電筒來翻找小蛙,曾想過若裝上微弱照明,可能有助於牠們捕食果蠅。其實是我自己多慮了,請享讀本期〈黑暗中,牠為什麼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