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輯的話

狂犬病毒的啟示

撰文/李家維、影像來源:李家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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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犬病毒的啟示

撰文/李家維、影像來源:李家維


儲物間的角鋼架上,倒吊著一隻乾扁的蝙蝠。牠已在那20多年了,兩個兒子每次回國省親,都要去探望一番,共同回顧當年牠每晚在屋內快速迴旋飛舞的黑影。開門、開窗都驅不了牠,四天後不見了,隔年發現原來已化為一乾屍。


去年夏天,小兒飛葦視訊告知,他在美國紐約州綺色佳(Ithaca)的家也遭蝙蝠入侵。大半夜裡,童年時讓他興奮的黑影再現,滿屋飛竄。他的警覺心顯然比我高出許多,立即聯絡當地24小時運作的蝙蝠熱線。對方竟要求他們全家三口火速赴醫院施打狂犬病疫苗,就算沒在身上發現任何咬傷痕跡,也得如此!說是多年前在美國,曾有人夜間被蝙蝠擦撞,不以為意,但竟然就感染狂犬病而亡,成了駭人案例。護士說一入夏,蝙蝠喜進屋乘涼,在居民三萬的大學城小鎮,竟然每天都有人進診所接種疫苗。


打完針剛回家,即目睹寵貓「米酒」在樓梯間凌空一掌擊落那可憐的蝙蝠,於是米酒也得送醫打針了。事隔一個月,接到醫院帳單,上頭明列三人的接種費是2萬4000美元,康乃爾大學的醫療保險負擔絕大多數,其餘的2600美元則由當地政府支付。倒是英雄米酒的疫苗就得自費了,幸虧牠個頭小,又已每年接種,這次只需要加強免疫即可,85美元了事。


對付一隻誤闖住家的蝙蝠,竟然如此大費周章,想來真是不可思議。但其來有自,狂犬病太可怕了!帶原動物的唾液中滿含病毒,遭咬了,病毒即在神經細胞中接力繁衍,最終侵入腦部。症狀悲慘,致死率又是100%,即時接種免疫蛋白和抗原才能免禍。目前全球只有九個國家是非疫區,每年有數萬人因此而死,非洲和亞洲是主要災區。從美國的戒慎小心,就知此病之凶險。


狂犬病曾在台灣絕跡半世紀,但五年前發瘋咬人的鼬獾揭示狂犬病毒之再現。眾人恐慌了好一陣子,這兩年似乎警覺心大減,即便仍有案例傳出,也不太有人關注。2018年10月,隨著全球的人用狂犬病疫苗缺貨,疾管署宣佈因庫存不足,免費接種的資格嚴限許多。幸運的是,台灣的自費疫苗極度低廉,一個療程四劑只要約7000元台幣,與美國相比價差如此之大,確該深入探討箇中緣由。非洲豬瘟正如野火般蔓延肆虐,台灣離重災區如此之近,該把關應對的農委會仍無負責首長,也算荒誕一絕。


解構人腦千億神經細胞的圖譜是學界的聖杯,但即使釐清了它們彼此間的立體關係,仍難解神經迴路之謎。〈狂犬病毒改邪歸正〉是神經科學家狂野結合病毒學家的前沿進展,利用狂犬病毒專一感染神經細胞的特性,複雜的神經迴路將逐一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