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創未來

關掉臉書的情緒幫浦

我們有很多方式可與朋友分享我們的生活和情感,不必依賴臉書。

撰文/羅許(Wade Roush)
翻譯/鍾樹人

新創未來

關掉臉書的情緒幫浦

我們有很多方式可與朋友分享我們的生活和情感,不必依賴臉書。

撰文/羅許(Wade Roush)
翻譯/鍾樹人


拿掉你動態消息上的嬰兒照片、貓的GIF圖片以及中學同學會邀請函,潛藏在臉書背後的是有史以來最能瞄準消費者的廣告平台。


臉書會觀察哪些事逗你開心,哪些又會惹怒你,然後把這些資訊告訴那些想透過個人資料接觸消費者的公司來投放廣告。臉書也會觀察其他人喜歡的動態消息,然後讓你看到當天吸引許多人的各種貼文,好讓你繼續瀏覽、看到更多廣告。如果網路酸民受俄羅斯政府贊助,在臉書張貼了仇恨伊斯蘭教的圖片而引人注目,那麼演算法就會呈現給你。其實這就是情緒幫浦(emotion pump):你剛看完一則貼文,繼續滑動頁面,臉書在那一刻呈現另一則可能讓你笑或生氣的貼文,然後不斷循環下去;極端的貼文內容會持續刺激使用者的情緒,讓幫浦保持運作。


在緬甸、菲律賓和美國等國家,這個策略的副作用已經顯現,多人分享的錯誤資訊加劇了社會的分裂與不安。美國賓州大學的政治傳播教授傑米森(Kathleen Hall Jamieson)在2018年著作《網路戰爭》中推論,俄羅斯政府贊助的臉書廣告和貼文影響了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結果。臉書內部沒有預料到這些效應。他們細微調整演算法,卻無法解決這些問題,因為這就是臉書,商業模式的核心是情緒幫浦。


建構社群媒體有其他方式嗎?有,但沒有成功案例。多年來,我愛用以智慧型手機為基礎的社群網路Path。2010年,臉書元老莫林(Dave Morin)推出這款適合小族群、不像臉書的社群軟體(最初限制使用者的好友數只有50位)。Path有迷人的介面,但一直找不到穩定的獲利來源,因此在2018年關門大吉。2010年,Diaspora計畫在敲門磚(Kickstarter)募資20萬美元,願景是打造去中心化的網路,使用者會有自己所屬的伺服器──或稱豆莢(pod),而且可以掌控自己的資料。如今它依然是開源計畫,架設豆莢的難度讓用戶數一直是小眾。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在今年3月宣佈要改造臉書,轉變成以發送小型私人群組的訊息為主,上述小規模網路的失敗對他的計畫來說不是好範例。


沒有情緒幫浦助長廣告收益,臉書會凋零,不再有社群媒體公司能達到這樣的全球化等級,但我相信這是好事。臉書只在一件事做得很好:讓你不至於跟不常見面的人失聯。較小規模的服務也能達到同樣目的,而且不會讓我們冒著摧毀民主的風險。


我不使用臉書後,我的家人開始使用微軟免費的群組訊息應用程式GroupMe。比起在臉書分享相片和更新動態,它很簡單,但已經夠用。有些人想要追蹤我的文章或播客,我分享消息的平台是Google Groups和Mailchimp。我有時候也會寄私人電子郵件,甚至是手寫便條。


英國牛津大學演化心理學家鄧巴(Robin Dunbar)發現,臉書其實沒有強化我們身為網民的能力。2016年他訪查2000名臉書使用者,他們表示臉書朋友中只有28%是真正或親密的朋友。這跟我的經驗吻合,老實說,其他72%不值得我們投注太多心力;要不是科技簡化程序,他們根本不會出現在我們的朋友圈裡。


過去幾年,我失去了兩位在職場認識的好朋友,他們罹病後驟然離世。我不是從臉書的動態消息得知死訊,朋友、同事和親人直接與我聯絡,我們透過電子郵件、電話和親自拜訪分享我們的記憶與悲傷。


在臉書出現之前,社會就是這樣運作,我們可以重拾這些社交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