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用於社會

運動追蹤裝置非必需

監測每日的健康活動表現,不一定會讓你更健康。

撰文/涂費克奇(Zeynep Tufekci)
翻譯/潘震澤

科學用於社會

運動追蹤裝置非必需

監測每日的健康活動表現,不一定會讓你更健康。

撰文/涂費克奇(Zeynep Tufekci)
翻譯/潘震澤


我和許多人一樣,對運動監測手錶感到著迷,上市不久就買了一支。那真有趣:看,我一天走了兩萬步!這星期有兩晚一覺到天亮,並且走了33.8公里!


數字確有讓人著迷之處,這可以解釋「定量自己」現象的存在;也就是說,人會測量許多與自身有關的事。如今智慧型手錶或手機都能追蹤心跳、睡眠狀況、一天行走步數,甚至心律不整等各種指標;跑步、游泳或騎單車時也能測量活動速度、里程、消耗熱量或總運動時間;扣在衣領的裝置可以監測日照量。對疲於提醒小孩站立時「抬頭挺胸」的父母來說,最暖心的可能是在穿戴者彎腰駝背超過15秒時,會發出聲響的裝置。


甚至可以像玩遊戲一樣,例如設定每日或每週目標,達成時程式會頒發勳章或播放音樂獎勵你;也可以上傳自己的數據,與他人分享或來場友誼賽。此外,有越來越多的職場健康計畫提供醫療保險的獎勵或優惠給使用這類運動追蹤裝置並達成特定目標的員工。


雖然有些令人鼓舞的早期研究顯示,穿戴這類裝置的人比不穿戴者更健康,但首度採用隨機指定穿戴運動追蹤裝置與否的大規模研究顯示,兩組受試者的健康表現並沒有差異。從職場健康計畫得出的結果也同樣令人洩氣:早期研究顯示,穿戴運動追蹤裝置的人可有效降低醫療支出,但設計更完善的研究發現,長期來看,兩者並無差異。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事實上這可能是相當常見的現象。評估某種新治療或裝置的早期研究多屬觀察性質,也就是直接比較選擇使用與不使用某些做法(例如健康飲食、規律運動)的人;但這種研究方法會因受試者自行選擇分組而產生混淆偏誤(confounding bias),只有靠真正的隨機分組實驗才能消除這個問題。


那麼你是否該穿戴一個在身上?重點是,這些裝置就是有追蹤功能,其中不少也追蹤你的位置。好些法庭審理案件已用上了這類運動追蹤裝置,例如受害者的心跳在停止前顯著飆高,而嫌犯當時正和受害者在一起(雖然嫌犯聲稱在受害者死前已離開)。偵破謀殺案固然是好事,但我們也很容易想像保險公司或雇主要求員工一天走多少路,或使用這類健康數據做為決策依據。


當我開始使用運動追蹤裝置時,嘗試每天走一萬步;連續10天達到目標,我感到萬分滿足。這稱為霍桑效應(Hawthorne effect),源自在美國芝加哥「霍桑工廠」進行的實驗。這家工廠生產繼電器(relay),研究發現,工人的生產力在照明增強和降低時都有所增加。可讓人察覺的任何改變,都會使人在短期內更警醒且表現更好;等到新鮮感一過,行為又回到最初。


那得知這些健康數據有壞處嗎?可能有。提供員工運動追蹤裝置並給予金錢獎勵,或許能短暫提升員工表現,但在施行期結束、不再有獎勵時,這些員工的表現會比從未獲得誘因者更差。外在獎勵似乎會排擠內在動力;一旦沒有外在獎勵,經常連內在動力也找不回來。


我的運動追蹤裝置在使用近一年後壞了,但我不想再買一個;因為使用三個月後,我不需開啟應用程式,就可準確猜測自己一天走了幾步路或睡了幾個小時。有人認為運動也與適當的環境有關,例如人們住在步行便利的都市比住在郊外從事更多運動。現在我的辦公室有張跑步機工作桌,我在家也是邊看電視邊使用滑步機。事實上,如果我一天沒有運動,就渾身不對勁,看來這才是讓我不斷轉動踏板的最佳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