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

科學無解之謎

意識、自由意志與神,是無法解答的奧秘?

撰文/薛莫(Michael Shermer)
翻譯/潘震澤

真真假假

科學無解之謎

意識、自由意志與神,是無法解答的奧秘?

撰文/薛莫(Michael Shermer)
翻譯/潘震澤


1967年,英國生物學家暨1960年諾貝爾生醫獎得主梅達華(Peter Medawar)以一本書的書名,給科學下了著名的定義:《可解問題的藝術》(The Art of the Soluble)。他在書中寫道:「好的科學家研究他們認為可以解決的重要問題;追根究柢,他們的工作就是解決問題,而不只是與問題角力。」


幾千年來,人類最聰明的智者一直試圖攀登三座巨大哲學奧秘的峭壁:意識、自由意志與神,卻始終未能到達頂端。某些其他難解問題的解答,例如原子的結構、複製生命的分子基礎以及人類暴力的起源等,人類都有驚人進展,但上述三項奧秘卻離我們所知越來越遠,即使科學家佈下細密的科學之網想抓住答案,也未能如願。


難道這些問題真的如同哲學家查默斯(David Chalmers)或佛蘭納根(Owen Flanagan)所定義的,屬於「困難」問題或是真正不可解的「神秘」問題?老派神秘主義者屬於二元論者,他們相信物質反應不可能解釋非物質特性(例如靈魂)。根據佛蘭納根,新神秘主義者認為,由於人類的認知能力有限,絕對不可能解開意識之謎。我認為不只是意識,連自由意志與神都屬於不可解的神秘問題;那並不是因為人類不夠聰明,而是我們使用語言來表達這些觀念的方式,使得這些問題基本上無解。而我們這些人可稱為「終極神秘主義者」。


意識:意識是由生物的感覺與腦,所得出對外在世界的第一人稱主觀經驗;意識這個問題的難處在於,想要感知某個生物的經驗特質究竟為何。根據哲學家納格爾(Thomas Nagel)著名的想像實驗,我們不可能知道身為蝙蝠的感覺。如果你把自己的腦與身體都變成了如蝙蝠一般,那你就成了一隻蝙蝠,而不再是曉得蝙蝠感覺的人;你不會像卡夫卡(Franz Kafka)1915年短篇小說《變形記》中那位推銷員,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仍保有人類思維的大昆蟲;你就只會是一隻昆蟲。按上述定義,只有我才會曉得身為我的第一手經驗,這點對你、蝙蝠以及昆蟲來說都一樣。


自由意志:我們生活在決定論的宇宙,所有的果都有因(量子力學除外,但那也只是在系統中加入隨機的特性,而非自由),這一點科學家多半沒有異議。但我們的所作所為都好似有自由意志;在受限的系統中,我們有所選擇且保有某種程度的自由。若非我們都有妄想,不然就是我們在觀念上難以理解這個問題。人並不是一團無意識的物質,在生命彈珠台裡任憑大自然法則的彈棒撥動而擺盪;我們活躍於宇宙,既受到因果關係的牽制,我們的決定也會影響因果關係,這就是意志與罪責於何時交會的相容主義者立場。


:如果說造物主是超自然的存在,位於時空與自然法則之外,那麼根據定義,任何自然科學都不可能經由物質儀器所做的任何測量發現神,這種神也成了無解之謎。如果說神屬於自然世界的一部份,或以某種方式從外部進入了我們的世界,並攪動了其中的粒子(好比執行了治病的奇蹟),那我們就應該能夠定量這種神蹟,這樣的神也就可以用科學解釋。只不過迄今所有這種測定都沒有達到統計意義。無論如何,要說神只是比我們更聰明且更有能力的自然存在,這也不是大多數人心目中的神。


雖然科學可能解決不了這些終極奧秘,它們還是引人入勝的想法,值得我們好好思考。就算沒有特別原因,思考這些問題,對於人類這種有感覺、意志以及靈性的生命,還是能有更深刻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