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

你確定看見了嗎?

目擊者的證詞真的有效嗎?感知盲目實驗對此提出質疑。

撰文/薛莫(Michael Shermer)
翻譯/姚若潔

真真假假

你確定看見了嗎?

目擊者的證詞真的有效嗎?感知盲目實驗對此提出質疑。

撰文/薛莫(Michael Shermer)
翻譯/姚若潔

想像你自己正在看一段一分鐘的影片,裡面有兩組人在一個小空間裡玩籃球,每組三人,分別穿著白色與黑色上衣,兩組人員彼此交互穿梭地傳著兩顆球。你的任務是計算白組傳球的次數,而由於六個人交錯移動,因此這項任務並不容易辦到。不料,35秒後,一隻大猩猩出現,直直走進這群人之間,大捶胸膛一番後離開,共歷時9秒鐘。請問,你看見這隻大猩猩了嗎?


大部份的人都認為自己看得到。但事實上,在這項由美國伊利諾大學的席曼斯與哈佛大學的查布利斯所設計的實驗中,有50%的受試者並未看到大猩猩,甚至根本沒注意到任何不對勁。這個效應稱為「不注意視盲」:許多人在專注於某件事的時候,會對眼前發生的事情視而不見;比如說,開車時使用行動電話,便可能會忽略掉前方有一隻正在過馬路的大猩猩。


我在美國各大學講授科學與懷疑論時,也曾播放這段錄影帶。播放一次後,我一定會請沒看到大猩猩的人舉手。去年我教過的學生不下一萬名,其中約有一半承認他們感知上的盲目。很多人對此十分震驚,說我放的是兩段不同的影片。席曼斯也有相同經驗,他說:「我們當場倒帶,讓受試者確知大家看的是同一捲帶子。」


這些實驗顯示出我們感知上的過度自信,以及對大腦運作方式的根本誤解。很多人將我們的眼睛視為錄影鏡頭,而大腦就像是等著輸入感官訊息的空白錄影帶。在這種思考模式之下,記憶不過就是在腦袋中的電影院裡倒帶重播,而大腦皮質的司令官則負責觀看這部影片,再向層級更高的首腦報告自己看到了什麼。


但事實並非如此。感知系統與分析資料的腦可要複雜得多,也因此,當我們專注於某件事時,從我們眼前經過的其他諸多事物就變得視而不見。席曼斯告訴我:「一般人誤以為重要的事件自然會引起注意,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發現格外令人吃驚,也是許多實際案例背後的原因。人們總認為自己看得到意料之外的事件,因而在用心注意便能看到的情況下,卻往往不夠警覺。」


開車即為一例。席曼斯說:「許多交通事故報告中,肇事者都有類似的說詞,像是『我有看那裡,但明明就沒有半個人影』。機車與腳踏車騎士常常是這種狀況的犧牲者。一種解釋是,開車的人通常預期有別的汽車,卻沒想到會有腳踏車,所以即使腳踏車就在眼前,有時他們也可能看不見。」席曼斯轉述美國航太總署科學家海恩斯的一項研究,當飛行員在模擬器中要進行降落時,重要的飛行資訊會投射於擋風罩上。「這種狀況下,有些飛行員會忽略地面上有一架飛機,正擋在他的跑道上。」


過去幾年,我在這個專欄裡強烈抨擊超自然現象人士;現在理所當然地,他們或許會提出這些研究,指責我在面對第六感與其他一閃而過的感知事件時,犯了「不注意視盲」。也許我將注意力全都放在科學上已知的事情,讓我對科學上未知的事情視而不見。


也許沒錯。但科學的力量羅列在公開刊物之中,再加上網際網路的興起,科學之力已經不再受限於紙張的價格。我有可能感知盲目,但並非所有的科學家都是如此,其中還可能會產生新的認知與典範。或許沒有人會真的盲目到什麼都看不見,而且在科學領域之中,也一直都有視野不那麼受限的人。只不過,他們必須先說服懷疑論者,而我們懷疑論者可是被訓練成在視野中尋找大猩猩的人。


【欲閱讀更豐富內容,請參閱科學人2004年第26期4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