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

崇尚自助式正義的恐怖主義

先了解恐怖主義的動機及其宗教哲學,才能加以對抗。

撰文/薛莫(Michael Sher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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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尚自助式正義的恐怖主義

先了解恐怖主義的動機及其宗教哲學,才能加以對抗。

撰文/薛莫(Michael Shermer)


在一段有趣的影片中,美國艾茉利大學的靈長類學家德瓦爾(Frans de Waal)介紹了他實驗室以卡布欽猴所做的一個試驗。其中有隻猴子用一塊石頭換了一片黃瓜後很高興吃了;但在牠看到另一隻猴子以石頭換了更好吃的葡萄後,研究人員再拿一片黃瓜與牠交換,牠就生氣把黃瓜丟向研究人員,並搖晃籠子、拍打地面,對這種明顯的不公平行為表達憤怒(觀看這段影片,請見網頁:http://goo.gl/uTCILt)。


感到公平與不公平(對與錯)是演化出來的道德情感,告知他人交換行為若有不公將要付出代價。那代價有多高呢?在「最後通牒遊戲」(Ultimatum Game)中,玩家之一會拿到一筆錢,並且要求分給另一位;遊戲規則如下:如果另一位接受了分到的款項,那雙方都能保有這筆錢,但如果另一位拒絕,雙方都拿不到錢。金額低於30%,通常會遭到拒絕,也就是說,我們願意付出30%來懲罰冒犯自己的人;這種懲罰稱為道德處分。


目前任職於維吉尼亞大學的社會學家布萊克(Donald Black)在1983年發表了一篇經典文章〈做為社會控制的犯罪〉,指出只有10%的凶殺案屬於掠奪性質,也就是發生在偷竊或搶劫時;其餘90%則屬於道德範疇,犯罪者以法官、陪審員兼執法人員自居,認定被害人做了某些對不起他們的事,因此該處以極刑。布萊克舉出令人震驚的案例:一名男子「與妻子吵架時受不了挑釁而殺了她」、一名女子「與先生吵架時先生動手打女兒而殺了他」、一名男子「因為哥哥性侵妹妹而與哥哥激烈爭吵並殺了他」、一名女子「因為21歲的兒子與同性戀鬼混並吸毒而殺了他」,以及「因停車糾紛而殺了人」。今年2月,美國北卡羅來納州有三位穆斯林遭殺害,起因之一就是停車糾紛。


自中世紀以來,這種由道德動機引起的「自助式正義」大部份已由理性出發的法律制裁取代。但布萊克指出,當有人不相信國家法律系統或認為法律不公、生活在腐敗政府當道或處於無政府狀態的國家時,就會自行執法;恐怖主義就是其中之一。2004年,布萊克在《社會學理論》的文章〈恐怖主義的幾何學〉中提出,恐怖主義是自助式正義的一種型式,從1970年代的革命馬克斯主義到今日伊斯蘭國(ISIS,非國家,是由聖戰士組成的鬆散組織)奉行的末世伊斯蘭教都是,動機隨所屬的恐怖份子團體而異。


許多美國人和媒體名嘴不把這些人的宗教動機當一回事,但布萊克表示:「穆斯林恐怖份子說他們的行動符合伊斯蘭教、反基督教、反猶太教等,我們應該認真對待。我認為這些話就是證據,足以把他們的行動歸類為自助式正義。當我們提及宗教改革,當時的新教徒和天主教徒使用的暴力手段難道與宗教無關?那可真是荒謬!」


要說聖戰士的信念只是披了宗教外衣的世俗政治煽動者,這種想法也一樣荒謬。如同伍德(Graeme Wood)發表於今年3月《大西洋雜誌》的文章〈ISIS真正要的是什麼?〉的結論:「除非是出自真誠且經過深思熟慮的信念,想把文明帶回公元七世紀的律法環境,否則該團體的行為大部份看來都不合理,那終將造成世界末日。」沒錯,ISIS吸引了全世界憤世嫉俗的人加入,但伍德表示:「他們最虔誠信徒所宣揚的宗教,來自伊斯蘭教條理分明、甚至博學通達的教義。我們必須了解ISIS的神學,才能加以對抗。」(潘震澤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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