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勝數

中國天文學首度西化

- 徐光啟深知西法之密,編制新曆時全用西法,未及百年,中國之天文學盡西化矣。

撰文/張海潮

不可勝數

中國天文學首度西化

- 徐光啟深知西法之密,編制新曆時全用西法,未及百年,中國之天文學盡西化矣。

撰文/張海潮


明末徐光啟獲利瑪竇之助在1607年翻譯《原本》前6卷為《幾何原本》,這6卷的內容目前大致是國中的平面幾何教材。有人認為徐利兩人未能把《原本》13卷全譯是一缺憾,不過其實未必如此,原因有二:


第一,《原本》的7、8、9、10卷主要講基本數論,與幾何無關。11、12、13卷則是立體幾何,處理方式非常蕪雜,幾乎無法應用,後來發展的三角和向量/座標幾何才是探討立體幾何的恰當工具。


第二,此前6卷真的是千錘百鍊,一方面培養學習者的幾何直觀和推理能力,另一方面又為走向三角幾何、向量/座標幾何建立堅實的基礎。


一般認為,徐光啟的貢獻至少有三項,首先當然是翻譯《幾何原本》,其次是為了鞏固邊防,主張透過葡萄牙人購買大砲,再者則是把福建人從菲律賓引入的番薯推廣到全國。其實徐光啟至少還做了兩件大事,一是編制《崇禎曆書》,這本完全植基於西方天文學觀點和方法的曆書,到了清朝改名《時憲曆》,一直沿用到清亡。二是信奉天主教,徐光啟不但是當時地位最高的中國奉教者,也是天主教的捍衛者,他帶領徐氏家族200餘人受洗,所住的上海徐家匯成為天主教的傳教中心。


本來明朝使用的《大統曆》是沿用元朝在1281年啟用的《授時曆》,到了崇禎皇帝即位(1627年)已用了346年,誤差越來越大。崇禎於是在1629年同意由徐光啟成立曆局、編制新曆《崇禎曆書》。


徐光啟成立曆局,一開始就打算全用西法。他找了四位耶穌會傳教士:龍華民、羅亞谷、鄧玉函、湯若望,都是天文/數學家,精通托勒密天文計算,通曉平面幾何、三角和球面幾何。徐光啟雖然不是天文學家,但是因為昔日與利瑪竇共事,而深知西法之密。在《崇禎曆書》中,出現了三角函數、三角函數表、正弦定理、球面正弦定理,以及平面、球面幾何。這對中國天文學家而言,無異全盤西化。但當時的中國天文學家對平面幾何尚且不知,又如何接受這般進階的數學工具?


此書編成後,立即遭到朝廷保守天文學家抵制,因此遲至1643年,崇禎才下令頒行。這10年內,據明史所載,發生過八次中西天文學的較量,包含預測日、月食及行星的運動,都是由《崇禎曆書》勝出。然而因為1644年明亡,未及實施,反而在清兵入關後,由湯若望把此曆獻給清朝。


至於徐光啟為何毫不猶豫在天文上盡用西法,甚至一再提到多祿某(托勒密)、歌白泥(哥白尼)、第谷及其門人的思想?這類西洋的人物、思想、方法、技術與當時的中國相去甚遠,即使後來清朝引入時都要戴上「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大帽子。但是徐光啟從未在體用之間躊躇,最重要的原因:他是虔誠的天主教徒。他對西學的接觸,最早是透過利瑪竇。在此,不得不談到耶穌會教士利瑪竇,他來中國,歷經18年才得以進入北京(1601年),此時他已經全然理解中華文化,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明白儒家思想在中華文化中的地位。他提倡所謂的利瑪竇規矩,對中國人的敬天法祖,採取寬容態度,認為並不違背「欽崇一天主在萬有之上」,對節日中的祭祖儀式、拿香膜拜,均視為聖教的一環。


正因為利瑪竇的睿智,乃使徐光啟在1603年虛心奉教、終生不渝。徐光啟臨終的時候,請神父為他行了終傅禮,他說:「我非常高興,已經準備好去見上帝了。」這正是他早年親近天主教時亟欲參透的生死大事,他認為,這是孔孟之道未能盡言之處。


一位傳統的中國士人,例如徐光啟,若是因理智毫無保留而奉教天主,當然可能在治曆上盡用西法。雖然很多人不同意奉教與盡用西法的關聯,但至少我們有了一部與過去完全不同的曆書,是歐洲天文體系第一次引入,這都要歸功徐光啟的主導、組織和鞠躬盡瘁。徐光啟在1633年病逝,1634年11月此書編成,後來落入大清,未及百年,中國之天文學盡西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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