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創藝術

藝術妙想,風雲莫測

夏季除了惱人的暑氣外,最教人糾纏的氣象或許就是颱風了,一方面期待天上掉下來的假期,另一方面卻又得承受強風豪雨造成的災難。混沌理論描述了氣象的不可預測性,而人類欲掌控天氣的妄想,也出現在藝術創作上。

撰文/沈伯丞

科學創藝術

藝術妙想,風雲莫測

夏季除了惱人的暑氣外,最教人糾纏的氣象或許就是颱風了,一方面期待天上掉下來的假期,另一方面卻又得承受強風豪雨造成的災難。混沌理論描述了氣象的不可預測性,而人類欲掌控天氣的妄想,也出現在藝術創作上。

撰文/沈伯丞

若以創意感染力來分高下,除了蘇迪勒颱風在台北街頭即興創作的「歪腰郵筒」之外,最具創意的氣象創作就屬小說《三國演義》第四十六回〈用奇謀孔明借箭 獻密計黃蓋受刑〉裡的諸葛孔明。千餘年前,孔明無意創作了史上第一個利用氣象所構成的裝置作品「長江上插滿箭的草船」,整整20艘泊於岸邊,想必十分具視覺效果,這無心的前衛藝術概念,直到21世紀以前尚無藝術家可望其項背。儘管孔明無心發展藝術創作,但藝術創作與氣象學的故事卻有著十分深遠的淵源。

14世紀於英國出版的《坎特伯里的無名者編年史》(The Chronicle of Anonymous of Canterbury)書中有一幅匿名木板版畫家創作「巨風」(The Great Wind),畫裡右上方的雲團向左下方吹出巨浪,沖破堤防與城牆,造成了嚴重的水災。這幅木板版畫以簡單的線條描繪了1362年1月15日的冬季颶風在歐洲坎特伯里造成的災害。

這場災害深深烙在當時民眾的心裡,受災更嚴重的荷蘭、德國則稱之為「人類大湮滅」(Great Drowning of Men),可以想見當時人們對於這場災難的恐懼。回顧台灣史上的「八七水災」、「桃芝風災」、「納莉風災」,似乎讓我們更能感受到創作這張木刻版畫的無名藝術家經歷災難時的恐懼。

達文西對於觀察氣象也頗具心得,他在1517~1518年間,用素描作品呈現對暴風雨以及大洪水的實際觀察,他首次注意到紊流現象,當流速增加,流線的擺動頻率及振幅逐漸增加,終至流線不再清楚可辨。紊流的另一個特性是流速的微小變化,容易發展、增強,形成紊亂、不規則的亂流,進而產生長期影響整個系統的巨大連鎖反應,正是蝴蝶效應的核心概念。沒有數學模型與電腦計算,達文西以其能夠看穿事物表象的雙眼,把氣象學裡的紊流與混沌效應,親手描繪出來。

氣象的觀察及預測,不僅有助於農業歲時制度的建立,對於海國氣象更是攸關生命的學問,因此身處海國的藝術家對於描繪氣象與生活的作品也更為生動而真實。從19世紀英國藝術家透納(J. M. W. Turner)的油畫「雪風暴與離開港口的蒸汽船」(Snow Storm-Steam-Boat off a Harbour's Mouth),可以看見工業革命的科技成果──汽船,在大自然力量面前的渺小,這種具高度雄偉感的海洋,精確對比出英倫浪漫主義與歐陸以崇山峻嶺為主的浪漫主義。值得一提的是,藝術家為了如實描繪暴風雨的場景,曾經把自己綁在船桅的眺望台上,這種搏命演出的敬業精神,完全不輸給今日颱風災區現場氣象播報記者。透納搏命演出的藝術姿態,必然十分鼓舞後來的莫內、雷諾瓦,也因此催化了「寫生」的誕生。

相較於透納這種現場播報記者的賣命演出,日本藝術家歌川廣重和葛飾北齋的浮世繪版畫,或許因為太過詩意與美型,而有某種觀光客亂入、賞景自拍的感覺,特別是葛飾北齋的《富嶽三十六景》「神奈川沖浪裡」,在表現海浪的龐大與劇力萬鈞的同時,還夾帶著衝浪的運動式快感和美感。而歌川廣重的作品《東海道五十三次》「內 庄野」則略帶田園詩意,並描繪出暴雨中趕路往返的農民。葛飾北齋與歌川廣重兩人的描繪,深刻反映了日本的氣象與庶民生活的關係,正是這種如實的生活記載藝術風格,刺激並催生了印象派的繪畫題材。

過往的氣象創作僅止於描繪與觀察,21世紀的科技則提供了藝術家更多元的創作方式,氣象科學的成果也真正化為藝術創作的養份。荷蘭藝術家史麥德(Berndnaut Smilde)藉由當代氣象科學對於溫度、濕度、凝結核以及水蒸氣的認識,成功在室內創造出飄浮空中的雲朵。這高度精密控制的微氣候,一方面在真實環境中創造出宛如超現實主義場景的氛圍,另一方面則含蓄警示了當代文明及科技將如何深遠影響氣候及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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